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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抓住把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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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道影子掠过廊下灯影,很快又没进暗处。

我提着衣角追过去,刚到拐角,胸口忽然猛地一抽。那疼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在里面攥了一把。不是前几日那种细细的闷,而是实打实一记,疼得我脚下当即一顿,手指下意识扶住了廊柱。眼前紧接着黑了一瞬。

该死,偏偏挑这时候来!我咬了咬牙,缓了半口气,再抬头时,那人影已经掠到了旧井边的暗处,只剩一线浅浅的裙角在夜里一晃。我扶着廊柱稳住呼吸,胸口那阵抽痛还没有完全散下去,心里却只剩一个念头。今夜若再让她把线接上,后面便更难拉回来了。

我放轻脚步,贴着回廊阴影往前。旧井边四下无风,连树影都压得很沉。

小莲站在井沿不远处,身形细得像一折就会断。可就在我准备继续逼近时,井的另一侧,忽然也响起了极轻的一声足音。那声音,不是小莲发出来的,有人比我更早守在了那里。

我整个人立刻定住,连呼吸都收了一半。夜色压下来,井边那一小片地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扣住,连风都停了。

小莲显然也察觉了,脚步一顿,站在暗处没有再往前。整座王府在这一瞬安静得过分。

我贴着廊柱,把胸口那一下突来的抽痛硬生生压了回去。

井边很黑。旧井沿那圈石头被夜气浸得发冷,砖缝里泛着一层潮意。

小莲站在井沿东侧,身影瘦得厉害,袖口垂在身侧,连抬手都显得费力。

另一侧那个人却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若不是方才那一声极轻的足音,我根本看不见那里还站着人。

小莲先开了口,问道:“是谁?”

她这两个字压得很低,低到快要散进风里。对面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暗处那人往前移了半步,月色擦过靴尖,我先看见了刀鞘边一线暗光。

紧接着,一个同样压得很低的男声落下来道:“姑娘夜里总往这边走,未免叫人难做。”

我心里先是一紧,下一刻又松了半口气——崔衡。还好,是崔衡。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心里又跟着往下一沉,偏偏是崔衡。这人最要命的地方,不在于狠,在于直。

若他今夜当场把小莲扣下,旧井、角门、夜见外人这几样一摊开,郑氏那边再想留体面都难。局面一旦炸出来,小莲立刻会缩回去,宫里那条线也会跟着变招。到那时,我这几日费的劲,得先折掉一半。

我越发不敢动,只贴在阴影里盯着井边那几步地。

小莲显然也认出了崔衡。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脚尖往后撤了半分,又像忽然想起自己若退得太明显更显心虚,硬生生停住。

“崔副统领。”她低低应了一声。

崔衡没有走近,也没有拿人。他就站在原处,肩背挺得很直,连手都没有按刀柄,只把声音压得平稳。

“近日府里值夜不安稳,王妃吩咐过,后院偏僻处少来。姑娘若有什么要紧事,白日里报上面便是。”

这话听着只是提醒,里面的劲却全是试探。

小莲站了很久,才低低应了句道:“奴婢记下了。”

她说完便转身,像是想立刻离开这口井边。可她刚迈出一步,袖中忽然滑出一小包东西,落在井沿旁石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那声音很小。可现在这地方太静了,那一声像有人拿针在夜里点了一下,井边三个人全都被钉住。

我的目光落过去,是个香包。不大,包得很细,针脚利落,外面的布料颜色不张扬,系口却打着宫里常见的结法。这种熏衣香的包法,王府里也会用,可细处收口明显偏宫中路数。

崔衡也看见了。他低头,弯腰,把那小包捡了起来。动作不快,不急,偏偏更叫人心里发凉。

小莲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她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极紧,肩膀一寸寸绷了上去,仿佛有人把她整个人悬在细线上,再晃一下就得断。

崔衡将香包放在掌心,捏了捏,又放到鼻端轻轻一停。他脸上没有太大变化,站姿也没有变。可我隔着这点夜色都能看出来,他整个人已经冷下来了。不是那种发火前的冷,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收住的冷。

“姑娘身上用的是宫里的香?”他终于开口。

小莲喉头动了一下道:“奴婢……奴婢不知。许是针线上房混进来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快说不圆。

崔衡看着她,没有追着逼,只把那小包收进袖中道:“近来送进来的东西是多,往后更该仔细些。”

小莲低着头,没有接话。

崔衡又道:“今夜到这里为止。姑娘回去歇着。若再叫我在后院偏处撞见第二回,我只好按规矩办。”

“是。”小莲这回应得更轻。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还慢,背脊绷得笔直,像只要略微弯下去一点,人便会散开。

我看着她从井边一点点走远,心里只剩一个结论:事情已经不能再靠拖了。

小莲露了底,崔衡抓到了东西。今夜他顾着王府体面,顾着郑氏面子,没有当场发作。可证据已经进了他的袖子,后面他只会往更深处查。等他真顺着这包香摸下去,小莲藏着的那点线头,早晚会被一点点拽出来。

我还在暗处没有动。崔衡也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处,目送小莲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慢慢转过身,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那一瞬我后背都贴紧了廊柱。好在我站得够偏,夜色也够帮忙。他目光从我藏身这边掠过去,没有停,片刻后便沿着另一条偏廊离开了。靴底踏过青砖,声音规矩,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等那脚步声彻底远了,我才从阴影里出来。井边冷得厉害。方才香包落下的那块石面还在,夜露覆着一层亮,光一照,什么都显不出来。

我站在井旁,低头看了片刻,手心有点发凉。

事情已经变了。我若还想救她,就得比王府查得更快,比高纬那边推得更快,也比她自己犯蠢更快。

风从井口往上翻了一阵,我打了个寒噤,把没用的吐槽先压回去,转身沿来路往回走。

回廊里一盏灯隔着一盏灯亮着,光都不算强。走到半道时,胸口又跟着闷了一下。我伸手按住,停了片刻。那痛意不像前几日那么狠,更多是隐隐发紧,像里面有东西在醒。

“消停点吧!”我低低嘀咕了一句,“人还没有救回来,你先别给我增加穿越委托难度。”

我回到自己屋里,门一关,先在案边坐下,把今夜这一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小莲去旧井,不算意外。意外的是,崔衡早一步守在那里。这种时候最怕什么?最怕她病急乱投医。怕高纬那边再给她递一记狠话,逼她赶紧把事情做绝。怕她一边害怕,一边又舍不得“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那点痴梦。更怕她自知露底,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干一票大的,觉得这样反倒能搏出个结果。

越想,越头疼。我坐到夜深,连灯芯都换了一回,才勉强把心里那团线理出个先后。

明天不能急着去见小莲。先得看王府里动了哪些地方。我要先知道,王府这张网已经收到了哪一步。还得去见郑氏,她既然说过“最怕旁人只记得她偏了”,就说明她心里一直给小莲留着一条路。我要救人,得先知道她这条路还留了多宽。

第二日天刚亮,我便醒了。其实也不算醒,昨夜压根没有怎么睡。

窗纸外面一透白,我就起身净面,换衣,按平日的时辰往药院去。王府里的清晨很安静,安静里带着一种绷紧的规矩。脚步声都比平时轻,抬门帘的人动作也收着,连井台边打水的丫头都不怎么说笑。不是没人走动,是每个人都把呼吸收了收。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这府里一点点往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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