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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宫宴归车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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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两人把门一关,人却没有立刻靠近,只在旁边看着我,等我自己慌乱。我反而更静了。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给他们多余的东西当把柄。我慢慢抬手,拢了拢被方才扯乱一点的袖角,像真被吓住却还撑着不肯倒的人,目光一寸寸从那两只酒盏、那张软榻、那炉香上扫过去。

“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人咳了一声,避开了我的视线道:“姑娘只管在这儿待着,天亮前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我盯着那炉香,“那这些又是什么?”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

“你们不该管,就能干净了?”

那人被我一句话问住,脸色有点难看,显然拿钱办事归拿钱办事,脸皮还没有厚到完全不要。

另一人却更硬些,只皱眉道:“姑娘省些力气。王府那边此时正乱作一团,没人顾得上你。”

我心里一哂,这是试我?一边摆出客气,一边拿“王府正乱”来压,等着看我会不会急着辩解、急着求救、急着说出谁会来找我。可惜他们今晚挑错了人。

我索性顺着他们演,后退半步,脚跟碰到那张翻倒的软榻边,做出一副勉强撑住的模样:“若我不待呢?”

那人道:“姑娘还是待着好。”

我看着他,忽然往前一步,像要冲门。

对方果然条件反射来拦。

我借着他伸手那一瞬,身子一侧,故意让腕间又添一道红痕,指尖却顺势在他袖角蹭下一点细灰。另一只手贴过门边时,最后一缕感应线也落了下去。很好。门槛,廊柱,偏殿内侧,全留了。

那两人把我又逼回中间,神情终于没先前那样装得住了。显然他们只负责把人困住,把场子摆出来,真正后面盯戏的人还没有进来。越到这时候,越说明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站定,视线落回那炉香。香灰在炉边积了薄薄一层,火星还新,说明才点上不久。

我伸出指尖,慢慢地蹭了一下炉沿,温的。再一捻灰,甜冷味立刻贴上来,和宫里送到我名下的那匣完全一样。从一开始,他们就打定主意,要让宫里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我指尖停在香灰上,抬眼看向那两人:“你们主子准备得倒齐全。”

那两人没有接话,只把门口位置守得更死。

外面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残破的幔子吹得轻轻一荡。

院里不知哪块瓦被风擦了一下,发出极细的一声。脚步声就在这时再次响起。不是先前那两个人的杂乱步子,是更稳的一串,从外廊一步一步压近。鞋底踩过积灰,声音不大,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我背脊贴着那张半歪的软榻边,指尖还沾着一点宫香灰。

外廊那串脚步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来。

门口那两人先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低声骂了句:“总算来了!”

右边那人把刀往腰后掖了掖,竟还顺手整了整衣襟。

看得我差点气笑,都干到这一步了,还记得给自己补个体面。人活一张脸,坏人活一层皮,今夜算是让我长了见识。门外的人没有说话。下一瞬,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卷着月色灌进来。先进来的不是许昭娘,也不是我先前猜的宫里心腹,只是两个粗使男人。一个膀大腰圆,脸上有道旧疤,另一个生得干瘦,眼窝陷得很深,手里各提着一根短棍。

我胸口那点最后的侥幸一下就散了,他们不是来问话的,是来摆样子的。

那道疤脸进门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张软榻,咧嘴笑了笑道:“倒真是个细皮嫩肉的。”

干瘦那个把门一掩,顺手把门栓一插,回头冲我扬了扬下巴道:“姑娘,消停点。熬到天亮,谁都省事。”

我往后又退半步,肩侧蹭过那炉香,故意做出避它的样子道:“你们要把我关到天亮?”

疤脸走近两步,目光在我袖口、发间、肩头慢慢扫了一遍,活像在盘点一件货:“关不关,看你识不识趣?”

“识趣能怎样?”

“识趣就少吃点苦头。”干瘦那个把短棍往地上一杵,“到了明早,外面的人进来一看,该明白的都明白。兰陵王再有本事,也洗不干净。”

这话落下来,偏殿里那点本就难闻的香气一下更腻了。我盯着他,胸口那点火直往上顶。

高纬这回压根没打算留半分余地。不是试探,不是敲打,是要把高长恭的名声、克制、分寸一把攥住,按进泥里,再让满城人来踩。

我把呼吸压平,手从袖中短刃上一掠而过,嘴里却还在拖延道:“你们连我是谁都没有问,就敢接这活?”

疤脸嗤了一声道:“问来做什么。姑娘是王府里那位新近得眼的,不就够了。”

“得眼?”我笑了笑,“谁告诉你们的?”

“这就不劳姑娘操心了。”干瘦那个抬了抬下巴,“你只管在这儿待着。你若聪明,就自己把头发弄乱些,省得我们动手。”

我脚下一点点往香炉边挪,面上还是那副被逼急了却强撑的样子道:“你们倒安排得周全?”

“做事自然得周全。”疤脸又逼近一步,手已经朝我手臂探过来,“不然这大半夜的,谁肯陪姑娘在废寺里耗着。”

他这一抓来得快,我侧身一避,顺手反拧住他手腕,借着他往前扑的力道狠狠一带。他脚下踩着灰,身子一歪,整个人撞进那张翻倒的软榻边,咣当一声连榻带人滚到地上。

“你娘的!”

他骂着就要起来,我已经抽出短刃,刀锋一转,先划开了干瘦男人的袖口。布帛裂开一条口子,那人猛地后退半步,脸都青了。

“臭娘们!”

“嘴巴放干净点。”我抬刀横在身前,往后又退到香炉边,“你们拿钱办事归拿钱办事,别真把自己办得像个笑话!”

疤脸从地上爬起来,肩上全是灰,脸色难看得要命:“给脸不要脸!”

“你那脸留着自己要吧。”我盯着他们,“你们主子让你们按到天亮,再叫外面的人看见这里有多不堪,对不对?”

干瘦那个脸色一变,骂骂咧咧道:“你知道得还不少!”

“听你们两句屁话就够了。”我刀尖往下一压,“不过你们也挺惨。知道的只这么点,真出了事,第一个被灭口的也是你们。”

疤脸抹了把嘴角,眼底那点装出来的恶气散了,露出一股真正的凶悍道:“灭不灭口,轮不到你操心!今夜把你按住,完成任务才是正经。”

他说着又扑上来,干瘦那个从侧边绕,我脚下一转,先拿香炉挡了一下。炉身一歪,香灰扑出来,呛得两人都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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