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晋室增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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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风雪模糊视野，对岸火光乱颤、人影交错，双方士兵反复拉锯、进退纠缠，像两头猛兽死死角力，互不相让。

张征看得心头焦灼，低声问道：“殿下，文鸯将军能顶住吗？要不要我们立刻驰援？”

“放心，顶得住。”刘谌目光笃定，“他若是吃力，早就后撤求援了，不会死撑僵持。”

“那我们现在过桥吗？”张征急着请战。

刘谌没有立刻应答，拔出剑鞘，弯腰在积雪地面快速勾画敌我阵型。

东风呼啸，一次次吹散他画下的线条，却吹不乱他的战局布局。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张征，沉声下令：“你带两千精锐，率先冲桥！不要恋战、不要停顿，冲过桥面立刻向南靠拢，稳固东岸阵地，给后续大军腾出落脚空间！”

“得令！终于轮到我打头阵了！”

张征瞬间亢奋，长刀彻底出鞘，寒光一闪。他回头怒吼一声，带着两千将士直奔渭桥桥面，悍然冲锋。

木石结构的桥面落满积雪，湿滑无比，士兵踩踏其上，不停发出咯吱异响，危险至极。

东岸晋军见状，立刻弓箭手列阵，漫天箭矢如雨般倾泻而来，封锁桥面。

张征高举巨盾挡在前方，转瞬之间，盾牌上就插满密密麻麻的箭矢，沉重无比。可他脚步丝毫未停，顶着箭雨奋力冲锋，吼声震天。

“汉军过桥！挡我者死！”

吼声穿透风雪，震慑敌胆。

刘谌不再观望，亲率中路主力紧随其后，踏上渭桥，全速推进。

厮杀瞬间白热化。身旁不断有汉军士兵中箭失衡，从湿滑的桥面坠落，坠入冰冷渭水，落水声响短促惨烈，转瞬被风雪、厮杀声淹没。

可整支汉军队伍，无一人后退，冲锋之势丝毫未减。密密麻麻的士兵挤满桥面，踏着风雪与危机，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此时的东岸战场，文鸯已然凭借悍勇战力，撕开了晋军前锋阵线的一道大口子。

他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如狂风席卷，枪锋所至，无人能挡，冲到哪里，哪里的晋军就成片溃散、空出空地。

刘谌率军过桥登陆后，立刻分兵南侧铺开阵型，稳固阵地。

张征则带着两千精锐，顶着敌军反扑往北硬顶，硬生生将东岸的晋军逼得节节后退，彻底肃清桥头威胁，牢牢守住渭桥要道。

雪势越下越急，漫天飞雪笼罩四野。

晋军见汉军悍不畏死、源源不断过桥驰援，军心震动，终于不敢继续硬拼，缓缓向后撤退。

刘谌并未下令远追，穷寇莫追，当下守住渭桥、稳住战局才是重中之重。他立刻派兵驻守桥面，布防戒备。

与此同时，马隆的凉州骑兵从北侧迂回包抄，全速压来。

司马炎的十万前锋大军，最终在距离渭桥五里的开阔地带停驻，不敢再进一步。

茫茫白雪覆盖旷野，黑白分明的两军阵营隔雪对峙，如同两头刚刚激烈撕咬过的猛兽，各自蛰伏喘息，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他们休整之后，定然还会大举进攻。”文鸯收枪而立，沉声提醒。

“再来多少次，我们照样打退多少次。”刘谌收剑入鞘，抬眼向西眺望。

远方长安城轮廓隐约可见，城内的司马骏，定然早已听见渭桥方向震天的厮杀声。

但他绝对不敢出城。司马骏谨慎多疑、畏险怯战，绝不会主动出城掺和这场决战，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守城兵力，硬撞汉军刀口。

“收兵回营，固守待变。”刘谌沉声下令。

大军折返大营时，地上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指，天地间一片素白。

姜维依旧未眠，独坐大帐之中，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姜汤，神色沉静。

见刘谌满身风雪走入帐内，他抬声问道：“渭桥，守住了？”

“守住了。”刘谌落座，抬手拍落肩头落雪。

姜维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通透：“司马炎这次败了，顶多暂缓攻势，明年定然还会再来。但我反倒希望他现在就决战。”

他话说到一半，忍不住低声咳嗽两声，气息微乱：“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长安，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刘谌抬眼望向帐外。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像一层纯白厚布，缓缓遮盖整片关中大地，掩埋战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