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文鸯接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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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淳连忙用力点头,可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滚落,止不住心底的酸涩惋惜。
廖化不再多劝,撑着拐杖缓缓起身,转头面向刘谌,正色进言:“陛下,南征伐吴势在必行。然益州根基万万不可松懈。罗宪年迈,霍弋亦年岁渐长,蜀中防务需增补得力之人镇守,方能后顾无忧。”
“朕已然思虑妥当。”刘谌沉声回道。
“陛下如何安排?”廖化问道。
“杜预赴益州坐镇中枢,整肃民政防务;羊祜北上镇守边疆,防御胡人异动;西疆防线交由邓艾、霍弋联手镇守,稳守边关;南中依旧托付爨习一众土着将领,安抚蛮地、稳固后方。”刘谌条理分明,一一排布,“至于成都,朕令廖淳归乡,替你镇守蜀中根基。”
廖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黄口小儿,毛都未曾长齐,懂得什么镇守基业,如何看家守土?”
“年纪虽轻,却随朕征战四年,遍历烽烟、久经生死。”刘谌看向身侧的廖淳,语气笃定,“你当年随先主入川,奠定蜀中基业,不过二十出头。少年风骨,从来不在年岁长短。”
廖化一时语塞,默然不语,转头望向身旁依旧悄悄抹泪的孙儿。
他忽然抬手,拐杖轻轻在廖淳脚下一扫。廖淳猝不及防身形踉跄,险些跌倒,身侧的张征眼疾手快,即刻伸手将他稳稳扶住。
“就这点心性,如何镇守蜀中?”廖化沉声斥道。
刘谌听得真切,老人家语气看似严苛,实则已然松口,默许了此番安排。老将之心,从来最重传承。
当日入夜,长安行宫大帐灯火通明,诸将齐聚议事。
文鸯、张征、王濬、赵统、廖淳、荀恺一众武将尽数列座,费观、杜蘅等文臣亦准时赴会,文武齐聚,共商南征大计。
王濬上前,亲手摊开偌大的长江水道地形图。千里长江蜿蜒其上,如龙盘踞南北,江河脉络、关隘渡口、城池分布,一目了然。
刘谌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尖轻点巴郡地界,而后锋刃缓缓东移,一路划过秭归、江陵、武昌,横穿千里江域,最终剑尖稳稳定格在江东建业。
“三日之后,全军南下,讨伐东吴。”
一句诏令,沉稳落地,敲定最终战局。
帐中无人多言,无人质疑。历经数次血战,诸将早已深谙陛下用兵之道,亦知晓此战势在必行。熊熊火把摇曳跳动,将众人身影重重叠叠投射在山河地形图上,人影肃立,军威凛然。
文鸯伫立最前,掌心始终按于枪柄之上,身姿挺拔,蓄势待发;张征双手叉腰,眉眼间藏着战意,摩拳擦掌;廖淳眼底泪痕未干,却已然敛尽悲戚,神色坚定;王濬俯身凝视水道图,心中飞速清点战船兵力,排布水军阵势。
刘谌当众落定将令,条理清晰:“以文鸯为先锋,统领前部兵马,渡江破阵;王濬总督水军,掌战船、控水势,沿江推进;张征统领后军,押运粮草、稳守阵脚。朕亲率中军,坐镇主军,统筹全局。”
“陛下,蜀中防务……”费观躬身询问。
“廖淳即刻归蜀。”刘谌断然下令,“传命霍弋、罗宪,整肃益州兵马,严守江防关隘。若东吴敢派兵逆流西上侵扰,务必死守益州,护住大汉根本,不许寸土有失。”
“臣记下了。”费观躬身领旨。
一旁的杜蘅轻轻拨动算盘珠,低声禀报:“国库粮草充足,足以支撑南征战事。臣明日便调拨一批粮草押运至巴郡渡口,额外储备十日水路军需,以备不时之需。”
刘谌微微颔首,以示应允。
军议散去,诸将依次退离。文鸯行至帐外,骤然驻足,转头望向城西郊方向。夜色深沉,那里是武侯祠旁姜维的新坟,是他主帅长眠之地。
从今往后,再无人于阵前为他压阵指路,再无人为汉军谋划全局、兜底周全。前路风雨、沙场险局,皆需他一人独当,替老将走完未竟之路。
“大将军。”文鸯垂首低语,嗓音轻而坚定,“这最后一统之战,臣必定替您打到建业。收复江南,平定天下,不负您半生栽培、一世托付。”
夜风愈发凛冽,席卷整座长安大营。城外江畔,船工星夜劳作,为王濬督造的楼船加装船桨、整备器械。砰砰凿木之声连绵不绝,一下、一下,清脆有力,宛如寒冬将尽、春冰开裂的先声,昭示着新一轮征伐已然开启。
姜维没能亲眼见证江南平定、天下一统。可汉军的征伐之路,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乱世将终,乾坤待定,这天下,终将归于大汉。
刘谌独自返回寝殿,屋内烛火通明。他将张暄赠予的佩剑轻轻横放案上,灯火映照之下,剑柄之上镌刻的“汉”字熠熠生辉,红亮如血,滚烫如初。
他静静凝望剑身片刻,抬首南向,目光穿透沉沉夜色,遥遥望向千里之外的江东故土。
“东吴。”
他轻声开口,语声沉稳,带着君临天下的笃定与威严。
“乱世终局已至,该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