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长江之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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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军主将见汉军悍将直冲己阵，勃然大怒，挥刀迎面截杀。两大猛将船头死战，刀锋交错、硬碰三击，金铁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张征虎口发麻，长刀几欲脱手。

这名吴将天生力大、刀法刚猛，奈何江面风浪汹涌、船身摇晃剧烈，身形始终不稳，力道难以尽数施展。

张征抓住转瞬战机，借一道浪头起伏、船身倾斜之际，俯身沉刀，精准劈砍在吴将小腿之上。

利刃入肉、鲜血喷涌，吴将剧痛闷哼，单膝重重跪倒在甲板之上。张征趁势扑上，第二刀紧随落下，彻底终结敌将性命。滚烫血水溅满他满脸满身，狰狞可怖。

“砍断旗杆！夺旗！”张征厉声大喝。

身旁数名汉兵即刻扑上，挥刀猛劈，将粗壮旗杆硬生生砍断。硕大的青蓝吴旗轰然坠落，坠入滔滔江水之中，被湍流瞬间卷裹、拉扯沉浮，宛若一只折翼濒死的巨鸟，再无半分威势。

东吴水师将士亲眼目睹中军帅旗被夺、主将阵亡，军心瞬间崩盘。中军阵型一乱，两翼船队人心惶惶、随之动摇，原本稳固的防线顷刻间破绽百出、摇摇欲坠。

战机稍纵即逝！

王濬眼疾手快，抓住敌军混乱破绽，振臂怒吼：“全军压上！强攻破阵！”

数十艘巨型楼船齐头并进、全速冲锋，巍峨船身遮蔽半边江面，滔天气势震慑天地。东吴小巧战船在巨舰面前不堪一击，被撞得东倒西歪、倾覆连连，成片翻沉江中，士卒落水哀嚎、死伤无数。

“纵火！”

新一轮号令落下，漫天火箭、整罐火油尽数倾泻而出。东吴船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处处烈焰升腾、黑烟滚滚。江风烈烈，助火势、逐火浪，火光追着船身蔓延，浓烟蔽日、遮天盖地。

江上惨状触目惊心：无数吴兵死死抱紧桅杆绝望哀嚎，多艘战船相撞搁浅、纠缠焚烧，再无脱身可能。滚烫火星随风飘落，落在士卒身上，灼烧出声声凄厉惨嚎，回荡浩荡江面。

王濬坐镇主楼船，乘风破浪，径直杀入东吴水师阵心。

失去帅旗、没了主将的江东水军，彻底溃败，如山崩地裂、土崩瓦解。残存战船无心再战、掉头狂奔，顺着江水向下游仓皇逃窜。汉军水陆并进、衔尾追杀，一路追出二十余里，杀敌无数、缴获战船军械数不胜数。

前方水雾尽头，江陵水门轮廓清晰浮现。可经此一役，东吴水师已然胆寒，再无半分勇气出城接战、扼守江防。

战后，一艘斗船赶赴战场，将浑身浴血的张征接回主楼。

他从头到脚尽被江水浸透，甲胄残破、满身血污，肩头甲片上还挂着半片残破吴旗。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他浑身脱力，一屁股颓然坐倒，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放声大笑，尽显悍将本色。

王濬缓步走到他身前，望着满身狼狈的猛将，淡淡开口：“你命大。”

张征抬手抹掉脸上血污，重重将长刀拍在甲板之上，豪气不减：“何来命大一说！老子是实打实冲上去抢旗破阵，凭的是本事！”

“嗯。”王濬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滔滔大江，“旗，你抢到了。敌阵，也破了。”

张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江面之上，东吴残破战船、零碎旗帜顺水东流、漂浮不定。他由衷感慨：“世人皆传吴人熟稔水战、冠绝天下。今日一战，看来也不过如此。”

“并非吴人孱弱。”王濬摇头，语声沉凝，“是我大汉将士，比他们更悍、更勇、更不要命。”

此刻，后方江面船队缓缓驶来，刘谌的中军巨船终于赶上前军。

他立身顶层甲板，远远望着江上漫天未散的浓烟、满江狼藉的战场，神色沉静、默然无语。江陵近在咫尺，武昌远在江东，这场江心血战，仅仅是汉军踏平长江、一统天下的第一步。真正的硬仗、真正的阻碍，尚且在前。

良久，刘谌沉声传令，号令传遍全军：“全军继续东下！江陵不攻坚城，只围其水道，断绝其江路外援。若吴军敢出水门迎战，便诱至开阔江面围杀；若其固守不出，我军无需滞留，径直绕城北进，直扑武昌！”

身侧霍平闻言面露惊愕，上前拱手发问：“陛下径直东下，弃江陵不顾，后路一旦被截，粮草水运如何保障？”

刘谌目光坚定，远眺江东，字字铿锵、决断利落：“整条长江水道已尽在我掌控，江面为我所有，粮道便为我所有。沿江陆上孤城，暂且置之不理、无需耗费兵力。”

他抬手直指东方建业方向，语气凛然，尽显帝王气魄：“我要让江东朝野明白，汉军此番南下，不是逐寨夺城、蚕食疆土，是直插心腹、斩断命脉，一战定乾坤！”

号令既定，千船再度起航。

江上战火残烟尚未散尽，凛冽江风愈发浩荡汹涌。满江帆影烈烈翻飞、层层叠叠，宛若无数锋利刀锋，在千里大江之上，一刀一刀，劈向江东、斩断割据。

数百里外的建业城，隐约有沉沉钟声随风飘来，穿透长风、跨越江水，似是江东王朝最后的惶恐悲鸣。

刘谌俯身凝望船头赤红汉旗。战旗被狂风肆意拉扯翻卷，烈烈有声，宛若在向着千里之外的江东故地，高声宣告大汉归来、天下归一。

他低声轻语，字字沉凝：“东吴，终局至矣。”

奔腾不息的长江之上，千帆竞渡、万马奔腾，大汉一统的终局之战，方才真正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