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登基大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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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新帝登基大典，定在四月初九。

整座长安城早早便进入了筹备状态，全城肃穆，气象一新。宫墙宫门尽数重新刷漆，光洁庄重；御用御道层层铺净细沙，平整坦荡。未央宫虽尚未完全修缮竣工，但正殿主体已然完工，殿顶残缺的瓦面尽数补全，恢弘如初。

殿前九十九级白玉石阶，被宫人擦拭得一尘不染、光亮如镜，每一级台阶都铺设厚实的玄色毡毯，肃穆庄严。从宫门一路延伸至太庙的十里长街，沿路尽数竖立崭新汉旗。旌旗烈烈，血色正红，面面崭新，不见半分陈旧，迎风舒展，映得整座长安红光满目。

卯时刚过，天色微亮，文武百官已然尽数集结于殿前，静候吉时。

文东武西，分列两班，人人身着朝服，按品站位，秩序井然。文臣由费观领衔，儒雅端方；武将由文鸯统领，气势凛然。

张征、赵统、王濬、马隆、廖淳、荀恺、王颀一众百战将佐尽数在列。就连远在成都镇守的霍弋、罗宪，以及坐镇南中的爨习，也连夜赶赴长安，躬身赴典。

殿前百官林立、将士如云，人数数不胜数，却无一人私语，无半分杂音，整座宫前死寂肃穆，只待大典开启。

此时偏殿之内，静谧安然。

刘谌立于镜前，静待更衣。今日为他冠冕、整理朝服的，是诸葛岚。

她一身全新皇后朝服加身，玄色为底，朱红镶边，衣身绣着浅淡流云纹路，素雅却不失华贵。新制朝服的绣工算不上顶尖精妙，可穿在她身上，自有一股沉稳端庄的气度，沉静内敛，稳稳压得住这开国大典的盛大场面。

诸葛岚缓步绕至刘谌身前，抬手细细整理冠冕系带，指尖轻柔细致，将最后一根冠带系紧系牢。

打理妥当，她抬眸凝望着眼前人，轻声道：“成了。”

刘谌垂眸看向镜中的自己。一身帝王十二章纹朝服，朱黑相间，庄严肃穆。腰间玉带厚重沉甸，沉甸甸压在肩头腰间，让人身姿愈发挺拔，却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身朝服，比战甲还要沉重。”

诸葛岚温声回应：“今日登极定鼎，安天下、承社稷，不必披甲征战。”

“纵使不披甲，刀剑亦不能离身。”

刘谌抬手，将张暄赠予他的那柄旧剑稳稳按在腰间。古朴剑鞘历经多年摩挲，温润厚重，剑柄上镌刻的“汉”字，早已被岁月与指尖磨得发亮。这柄剑，随他征战四方，见证乱世浮沉，是他一路走来最忠实的陪伴。

他对着铜镜，看罢一身帝王装束，转头看向诸葛岚，轻声笑问：“我这般模样，像汉家天子吗？”

诸葛岚没有即刻应答，轻轻移步至他身后，抬手将他冠冕旁散落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好，动作温柔妥帖。

“不像。”她语气认真，缓缓开口，“古之帝王，多沉暮持重。陛下，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

刘谌闻言，低低一笑。

年轻，却扛下了四百年汉家气运，扛下了破碎万里的山河。

辰时一至，宫外钟鼓齐鸣。

太庙重铸的青铜古钟轰鸣震荡，浑厚绵长；从洛阳旧宫迁来的战鼓轰然擂动，铿锵震天。钟鼓和鸣，响彻云霄，震得整座长安宫城熠熠生辉，天地肃穆。

刘谌抬步走出偏殿。

东方朝日破晓，金色晨光倾泻而下，尽数落于他一身玄赤朝服之上，衣袂生辉，灼灼如焚，尊贵凛然。

他一步一步，稳稳踏上殿前九十九级石阶。

脚步不快，每一步都沉稳厚重。这短短百级台阶，于他而言，却像是走完了整整五年的铁血征程。

每一级台阶，都刻着一段过往。成都绝境、南中平叛、朱提血战、汉中死守、陈仓突围、收复长安、定鼎洛阳、踏平建业……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那些战死沙场的袍泽、浴血坚守的将士、负重前行的故人，仿佛都伫立在台阶两侧，默默凝望。他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却能清晰感知，脚下热土滚烫，是无数忠魂热血浇筑而成。

行至殿门前，刘谌驻足，缓缓转身。

阶下数千文武、三军将士，尽数俯首伏地。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轰然响起，震彻天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层层叠叠，如江海翻涌，从殿前席卷至宫墙，又折返回荡，充斥整座长安城。

刘谌静静立在高台之上，没有即刻入殿。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

费观鞠躬尽瘁，稳中持国；文鸯勇武无双，镇守疆土；张征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还有王濬、马隆、廖淳、霍弋一众功臣名将。

这些人，皆是陪着他从绝境死路中浴血杀出，一步步走到今日。

此刻众人俯首跪拜，从来不是跪拜一人之尊、一己之荣，是跪拜这失而复得的大汉江山，是跪拜这个重新挺立起来的“汉”字。

“诸卿。”

刘谌开口，嗓音不高，清越沉稳，却稳稳压过满堂风声与余响，落进每个人耳中。

“今日朕登临大位，不为一己尊贵、独享荣华。只为破碎山河重归一统，万里天下重归汉家。”

言罢，他转身阔步，踏入正殿。

殿中正中，帝王龙椅静静伫立。

此椅并非新制，依旧是汉室旧朝龙椅，重新髹漆修缮，古朴庄重。椅背上留存着一道极浅的细微裂痕，那是数十年乱世留下的旧痕，见证了汉室倾覆、山河破碎，也终将见证大汉重光、盛世再临。

刘谌立于龙椅之前，静静凝望那道裂痕，默然片刻。

随后他抬手按住椅扶，身姿端正，缓缓落座。

就在他坐定的刹那，整座大殿瞬间死寂无声。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尽数凝望高台。宫外钟鼓骤停，余音散尽，唯有清风穿殿而过，轻轻拂动垂落的帷幔，微动无声。

刘谌安稳坐定，抬眸望向殿外长空。

天色澄澈如洗，碧空万里，金辉遍地，盛世天光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殿侧丹墀之上，诸葛岚在霍清的陪同下，稳步走来。她步履从容沉稳，不疾不徐，行至刘谌身前，敛衽行皇后大礼，端庄肃穆。

刘谌微微起身，伸手将她轻轻扶起，反手握住她的掌心，与她并肩端坐于龙凤御座之上，帝后同尊，山河安稳。

阶下，费观挺身昂首，高声朗声奏道：“请陛下建元定朔，昭告天下！”

刘谌声音沉稳，字字铿锵：“年号——重光。”

短短二字，落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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