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统一文字度量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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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旧钱，优劣如何？”

“分量更足，铜色光亮。”杜蘅道，“百姓应当愿意接纳。”

“愿意接纳，也需要以物等价交换。”刘谌说道，“自下月起，先于长安、洛阳、成都三座大城试行。官署集市交易，只接纳新钱。旧钱依照铜料成色折价兑换。各县设立换钱之所，万万不可叫百姓蒙受损失。但有一条，劣质私铸伪钱，收回之后一律熔毁重铸。”

“嫔妾即刻着手安排。”杜蘅合拢手中账册。连日操劳，她身形愈发清瘦，行事决断却愈发干脆利落。

数日过后，长安东市竖起了兑换钱币的木牌，写明新钱样式与新旧钱币兑换比价。开市头两日市面尚且冷清，到第三日，兑换的百姓便排起长长的队伍。

有老妇人怀抱着旧布包袱，包袱里是半生积攒下来的半两、旧五铢；也有年轻后生，把前朝面值虚高的当百大钱哗哗倒入官定铜斗。那用来称量的官斗也是全新铸造，斗口箍着一圈铜边，镌刻着一个“汉”字。

“连量粮的斗，也全都换新的了？”有百姓好奇发问。

“尽数更换。”值守的吏员高声答复，“斗、尺、秤，全部换成朝廷统一规制。往后走到大汉任何一处，计量的标准都是一样。”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一名挑着粮担的汉子开怀大笑，“从前我往洛阳贩卖粮食，益州的一石粮食，到了洛阳按那边的计量算，平白就少了两斗，白白吃亏。”

刘谌换上常服，悄悄前往东市察看民情。他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市井百姓议论新钱、新斗，无人认出他的身份，他也不往前拥挤。远远望见一名老者接过数枚大汉通宝，拿袖口反复擦拭干净，举到日光底下细细端详。钱币上“汉”字，被阳光映照得熠熠生辉。

“这钱，当真可以用来买东西？”老者出声询问。

“自然可以，整个长安都通行。”身旁路人答道。

老者咧嘴笑起来，口中已经缺了数颗牙齿。他小心翼翼把钱币揣进怀里，伸手按了按衣襟，生怕钱币凭空飞走。

刘谌见状，嘴角也浮起笑意，转身对霍平道：“回吧。这座都城，越来越有汉家的模样了。”

霍平低声请示：“陛下，可要顺道去西市看一看？”

刘谌摆了摆手，并未前往。一行人沿着雨后长街缓步而行，路面被雨水浸润，微微湿滑。街边有孩童嬉戏玩耍，拿石子在泥地上涂画。刘谌瞥了一眼，几个孩童地上落笔，写的恰恰是一个“汉”字。

“写得倒是端正。”张征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探头望过去。

“这便是新定的正字。”刘谌说道，“往后天下孩童读书，学的都是同一套文字。”

张征挠了挠脑袋，憨声说道：“全都一样那是好事！就和我手下兵士一般，听同一个号令，一同进退。”

刘谌放声大笑。笑声并不洪亮，却顺着街巷悠悠传出一小段。玩耍的孩童抬头，望见这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并不知晓他便是当朝帝王，只当是寻常过路的世人。

刘谌心中了然。自新定文字、新铸钱币、统一度量衡这一刻起，天下才算是真正完成重生。

一个王朝真正的一统，从来不是仅仅把战旗插遍城头。

是百姓手中流通的钱币，书卷之上书写的文字，斗斛之中称量的米粮。

普天之下，尽数姓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