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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泥沼迷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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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祁那边也涌来了七八只血蚊。他一边闪避一边挥拳迎击,苍青色魂力在拳面上凝成一层薄光罩,一拳正中一只血蚊的腹部。血蚊被砸得爆开一团血雾,可残骸尚未散尽,便又有三四只补上,口器如雨点般刺来。他左躲右闪,手忙脚乱,一只血蚊的口器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走了一缕魂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玄甲!”袁祁边躲边喊,“你的表亲结群来看你,你不去迎接迎接?”

玄甲白了袁祁一眼,从袁祁肩头弹射而起。它的身形在半空中从豆粒大胀到拳头大,再胀到脸盆大,通体漆黑的甲壳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纹路,镰刀状上颚张开到极限,螯刺尾端的毒针在雾气中泛起一层浓烈的暗紫色光晕。它没有躲闪,反而朝着那群血蚊最密集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那群暗幽血蚊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猎物。十几只血蚊同时朝玄甲围拢过来,口器从四面八方扎向它的甲壳。可那些口器落在玄甲漆黑的甲壳表面,只发出“叮叮叮”的金属碰撞声,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来。玄甲的甲壳天生能抵御黄泉水的侵蚀,连黄泉水都蚀不穿,区区鬼将初期的血蚊口器又算得了什么?

玄甲在血蚊群中横冲直撞,螯刺如电,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贯穿一只血蚊的腹部。暗紫色毒素从伤口灌入,那些被刺中的血蚊在半空中僵直一瞬,然后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的破布袋一样坠落,砸在泥沼表面溅起一团团暗红色水花。它的镰刀状上颚也没闲着,咔嚓咔嚓剪断几只靠得太近的血蚊的翅膀和口器。那些没了翅膀的血蚊在泥浆中挣扎爬行,被玄甲补上一针,彻底了账。

为首那只体型最大的血蚊似乎意识到这黑甲怪物不好惹,嗡鸣声忽然变了调,从尖锐的进攻号变成急促的撤退信号。残余血蚊纷纷调转方向,朝浓雾深处退去,可玄甲显然不打算给它们逃跑的机会。它的螯刺猛然一振,一道暗紫色光环从尾端炸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光环所过之处,那些正在逃窜的血蚊像是被无形力量拽住了翅膀,一只接一只地僵直、坠落、砸进泥沼中。短短几息间,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血蚊群便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只离得远的侥幸逃进浓雾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玄甲从半空落回袁祁肩头,身形缩回豆粒大小,螯刺慢悠悠收拢,镰刀状上颚咔嚓咔嚓空咬两下,语气里带着吃饱后的惬意与满足:“鬼将初期的蚊子,也值得你大呼小叫。而且本帝郑重申明,这些蚊子和我族非亲非故,别乱给本帝找亲戚。”

袁祁偏头看它,见它甲壳上还残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血雾,嘴角抽了抽:“不是便不是呗,那么严肃干嘛?话说回来你刚才那一招——那个紫色光环——是什么?”

“万蚁噬天诀里的一个小手段,叫‘震翅波’。”玄甲的语气轻描淡写,“先祖传下来的功法里,这种用来团灭杂兵的法子还有不少。回头有空我慢慢使给你看。”

沧澜站在几步之外,拍了拍袖口上被血蚊口器划破的口子,回头看了玄甲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难得地浮起一丝真正的欣赏:“先前就觉得这小家伙不一般,没想竟是黄泉蚁一族的传承者。”她顿了顿,又看向袁祁,“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袁祁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肩头那颗黑色的小脑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

玄甲镰刀状上颚又咔嚓咔嚓地咬了两下,没接他的话,但那条金色的小尾巴尖在他肩头轻轻扫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勉强同意”的态度。袁祁微微一笑,不再多语,只是迈开步子跟上了前面沧澜的脚步。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渐渐薄了几分,视野中一道方正正的建筑轮廓显现。那是一座只剩半边残躯的石砌高台,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巨石垒成,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和裂纹,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苔藓与干涸的泥壳。高台的一侧已经完全坍塌,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石质结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之后又风化了几千年,断口边缘圆润得看不出丝毫棱角。高台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粗壮的石柱,约莫两人合抱粗细,表面刻满了繁复的螺旋纹路,从柱底一直盘旋到顶端。石柱的顶部已经断裂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掉了上半截。

沧澜在高台前面停下了脚步。她望着那座残破的建筑,暗红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袁祁从未见过的、像是隔着漫长岁月回望某个早已消失之物的暗光。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轻又长,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渗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岁月浸泡了太久的沧桑感:“过了前面那座碧落眼,就离枯井不远了。”

袁祁听出她话里那股淡淡的落寞,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座残破的高台,压低了声音问:“前辈,你认识这地方?”

沧澜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是古黄泉城的碧落眼。当年黄泉城最热闹的去处,所有初入鬼道的修士都要来这里测一测自己的鬼根资质。”她顿了顿,像是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踏入碧落眼者,石柱上便会根据其鬼根深浅凝聚出不同高度的鬼气。鬼气越高,资质越强。当年这里排队的修士从高台一直排到城门口,热闹得很,比现在的黄泉城商会还挤。如今……”她抬手轻轻拂过石台边缘那些干裂的苔藓,指尖沾了一层灰黑色的泥屑,“如今也沉寂成这样了。”

玄甲从袁祁肩头弹射到石台上,六条细腿在那些坑洼不平的石面上稳稳地落定。它的大脑袋左右转了转,触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极其微弱的气息残留。它偏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这碧落眼还能用吗?本帝还没测过自己的鬼根,正好试试。”

沧澜摇了摇头:“过去几万载了,世人早就不记得碧落眼的存在,它还能不能用,更无人知晓。”

玄甲显然没被这句“不知”打击到。它从石台边缘跳下,落在石柱底座的正前方,转过身来,那颗豆粒大的黑色脑袋微微昂起,朝袁祁的方向扬了扬螯刺:“不管能不能用,试一试总没坏处。你先等着,本帝来探探路。”话音未落,它已经迈开六条腿,朝石柱底座的正中心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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