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突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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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祁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抬也不是。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蹭来蹭去的脑袋,闻着那股熟悉的草木灰和灵泉混合的气息,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红妆……我这不是刚进来嘛……我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我都看你进来好久了。”虞红妆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噘着,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编你接着编”几个大字。她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到底是没来得及?还是心里就没有囡囡?”
袁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会呢?我心里当然有囡囡。我这不是有正事么?刚忙完正打算寻你,你就出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他就看见了灵泉另一边站着的那道身影。柳玄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短打,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秀而沉静。她没有像虞红妆那样扑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着他和虞红妆抱在一起的画面,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可那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幽怨。
“一汐大哥。”她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尾音却微微上扬了一线,“你来了。”她顿了顿,目光从虞红妆环在袁祁腰上的手臂上扫过,又回到袁祁脸上,语气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虞宗主倒是好得快,天魂都没回来,人已经活蹦乱跳了。就是不知道这蹦跶的力气是哪儿来的,许是见了你,什么伤都好了。”
虞红妆从袁祁怀里侧过半边脸来,暗金色的眸子眯了眯,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管得着吗”的骄傲:“囡囡抱爹爹怎么了?天经地义。你羡慕你也来抱啊。”
柳玄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没变,可那笑意分明淡了几分。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虞宗主说笑了。我只是觉得,一汐大哥刚来,身上还带着伤,你这么挂在他身上,他怪累的。”
虞红妆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爹爹不累。”她仰头看袁祁,“爹爹,你累吗?”
袁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柳玄机已经接上了话:“一汐大哥当然不会说累。他一向嘴硬心软,什么苦都自己扛着。可我们总得体谅他,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来。”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袁祁,眉眼间那点幽怨终于藏不住了,声音也低了几分,“一汐大哥,你在外面又受了不少伤吧?我瞧你的魂光都暗淡了,经脉里还有淤塞的痕迹。你就不能……好好歇一歇,别总是一个人往前冲?”
袁祁被这两道目光夹在中间,左边是虞红妆仰着头一脸“爹爹你回答我”的执着,右边是柳玄机垂着眼一脸“你就不能多想想自己”的关切,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磨盘之间的谷粒,往哪边挪都是碾。他干咳了一声,先拍了拍虞红妆的肩膀,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半尺,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耐心:“红妆,先松开。我确实受了点伤,得运功调息一下。你乖,让我把伤先养一养,养好了再陪你玩。”虞红妆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认真,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退后两步,却还是没有走远,就在旁边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膝,暗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袁祁又转向柳玄机,走近了两步,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玄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修炼,也知道你一个人在这空间里不容易。我这次出去确实遇到了不少事,等我把伤养好了,慢慢讲给你听。你先别担心,我没事。”柳玄机抬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那你先调息。我……我去看看药田。”她转身朝药田那边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背影挺直,可袁祁总觉得她的肩头微微塌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在灵泉边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他闭上眼,先感应了一下虞红妆的修为——这一感应,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虞红妆的魂体内部那股魂力波动沉稳而厚重,经脉中流淌的魂力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修为赫然已经恢复到了鬼帅后期。而且她的魂体深处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凝实的暗金色光芒在隐隐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酝酿着、蓄势着,随时都可能冲破最后一层壁障。袁祁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心里暗暗琢磨:如果虞红妆的天魂归位,以她现在这具已经恢复到鬼帅后期的魂体,会不会一举突破鬼帅境,直接进阶鬼王?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可能,心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紧迫感。
他又转头看了看柳玄机。柳玄机的修为虽然不如虞红妆高,可她的进步速度却比虞红妆更加惊人。她从进入破瓷碗空间时还是一个随时会散掉的凡魂,到现在已经完成了鬼凰涅盘经的第三转,修为稳稳地停在了鬼兵巅峰。第三转名叫“焚羽成翼”,是鬼凰涅盘经中极其关键的一转。修炼者需要将自己的神魂反复打碎、反复重塑,在每一次重塑中把魂体中的杂质和隐患彻底焚尽,最终凝聚出一对能够承载更高层级魂力的暗金色魂翼。这第五转是整部功法中最痛苦、最危险的一转,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可柳玄机不仅撑下来了,还完成得极其扎实。她的魂体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厚了好几倍,那对隐约可见的魂翼轮廓已经不再是虚淡的影子了,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凝实的质感。袁祁看着她在药田旁边蹲下来,伸手拨弄一株灵植叶片的侧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么小的一个姑娘,从凡魂一路走到今天,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神魂碎裂的痛楚,可她从来没有跟他诉过一句苦。
相比她俩,自己的修为进展就稍显逊色了,他暗叹一声,而后不再做他想,而是将全部神识沉入神魂深处,开始疗伤。
他先把《鬼仙经》的运转速度放慢到最低,让魂力像溪流一样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一寸一寸地冲刷着那些被气浪震裂的经脉壁。每流过一处裂口,魂力便在那里停留片刻,用温润的力道把裂口两侧的组织重新黏合起来。这个过程极其耗费魂力,也极其消耗耐心,可他此刻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那些裂口在他的反复冲刷下一点一点地收拢、弥合,经脉壁从粗糙变得光滑,从脆弱变得坚韧。
然后他开始冲击修为的瓶颈。他此刻的修为是鬼将中期,距离鬼将后期还有一步之遥。那层壁障在之前他就已经隐约摸到了边缘,可因为杂念的缘故一直没能真正触碰到。这次在日月双重光芒的照耀下,破瓷碗空间中的煞气浓度翻了数倍,那些精纯的煞气主动涌入他的魂体,在他经脉中汇成一股又一股湍急的暖流,不断冲击着那层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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