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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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敌阵，突围无望，这点他很清楚。

理智在疯狂拉扯着尊严。

就在这时，周瑜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蔡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

若是不慎落入水中，淹死了，或者被乱箭射成刺猬，本督就算想谈条件，恐怕也找不到活着的你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蔡和彻底清醒过来。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如果连命都没了，蔡家的名声又有何意义？

蔡和眼珠转动，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抬起头，目**杂地看着周瑜，声音低沉却清晰：

“周公瑾，你可敢保证，说话算数？”

“大丈夫立世，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周瑜拱手作揖，神色庄重：“今日三军将士皆在，周某若食言，天地共诛之。”

蔡和紧抿嘴唇，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若是单枪匹马，某家拼了这条命也要战到底。

可眼下几千兄弟性命悬于一线，某家只能忍辱负重，暂且低头。”

甘宁在一旁冷笑出声，侧过脸去不看人。

蔡和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不去对视，目光死死锁住周瑜，等待下文。

“蔡将军顾全大局，深明大义，瑜佩服！”

周瑜赞了一句。

蔡和此时心已死，轻咳一声，重新站回船头边缘，对着后方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周都督承诺不杀降卒，如今咱们退无可退，我为大家求一条活路，卸甲投降吧！”

襄阳水军见主将已降，面面相觑片刻，纷纷丢下兵器，跪伏在甲板上。

周瑜当即传令，让甘宁、吕蒙率船靠岸，收编俘虏船只，押送回寨清点。

巨大的战舰缓缓逼近，将蔡和接引至主帅船上。

周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屈身求全，这三千弟兄日后定会念你的好。”

蔡和对上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老脸不由得一红，忍不住问道：“我大哥……他如何了？”

直到此刻，夏口大营那边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蔡满心疑惑，蔡瑁为何按兵不动？

周瑜抬手指向后方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将军请看，那处停泊之地，便是令兄所在。”

“什么？”

蔡和大惊失色。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想必蔡瑁也已陷入重围，战船多半已被付之一炬。

周瑜淡淡一笑：“随我入寨吧，或许还能与兄长见上一面。”

“团聚？”

蔡和一怔，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出发前，兄弟俩确实约好在夏口汇合，但绝不该是这般光景。

***

蔡和被半梦半醒地带离战船，直至被关进营房，整个人仍觉得像在做梦。

屋内灯火通明，桌上早已摆满酒菜。

角落里传来两声沉闷的咳嗽，打破了寂静。

蔡和猛地回神，抬头望去，三人视线相撞，同时惊叫出声：“是你？”

蔡和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们……没死？”

原来这里囚禁的竟是刘琦和刘磐。

方才听到外面鼓声震天，吴军喊杀声四起，随后又归于平静，没想到竟连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刘磐急忙起身，声音发颤：“蔡将军，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不……”

蔡和心虚地避开目光，“不，我是……不是来救你们的。”

他哭丧着脸，长叹一声：“这结果，并非我所愿。”

刘琦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却挤出一丝苦笑：“多谢将军出兵相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夏口城破的消息刚传开，蔡和就按捺不住性子，一脚跺在青砖地上。

“真当周郎是吃素的？”

他咬牙切齿，满脸不甘，“若非那厮设下圈套，我们怎会栽得这么惨。”

一旁的刘磐原本还在痛骂蔡瑁、蔡中兄弟拥兵自重，害得夏口拱手让人，把自己这主将都搭了进去。

此刻听蔡和把锅甩给周瑜的计谋，反倒觉得有些理亏，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跌坐回太师椅里。

死寂笼罩了片刻。

蔡和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压低嗓音：“主公……不，二公子，周公瑾那边可有松口？说要怎么处置咱们？”

刘琦垂着眼帘，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举动让蔡和心里咯噔一下。

船上的时候，周瑜确实拍胸脯保证过不杀他，可如今看着活蹦乱跳的刘琦，他又忍不住犯嘀咕：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为了打破僵局，蔡和硬挤出一丝笑，看向刘磐：“子雄兄，前阵子在益阳那一遭……”

“闭嘴！”

刘磐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怒火中烧：“蔡和，你还要提旧事？”

蔡和吓得往后一缩，连忙摆手：“误会，全是误会！我只是想打听清楚，当年孙伯符待你如何？有没有用刑？毕竟知己知彼嘛。”

刘磐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死死咬着牙关。

二次被俘，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蔡和这时候拿伤口撒盐，简直是想气死他好继承他的蚂蚁花呗——哦不，继承他的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