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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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杆上系着的帛书随风轻晃，那是黄盖特意让人送来的“家书”

紧接着，漫天箭雨如蝗虫过境。

数百封劝降信混杂其中，铺天盖地射入城内。

这一手跟蕲春城用得一模一样，目的只有一个：让城里的人心先烂掉。

黄祖起床时，胸口的郁结散去不少。

听说张赤带了援军来，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觉得这事儿或许还能折腾出点动静。

毕竟谁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可这点希望没维持住半个时辰。

黄射垂头丧气地回来，那张脸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

黄祖不用问就知道结果——张赤败了。

吴军的阵势太硬，那点残兵败将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本想趁乱搞个里应外合，”

黄射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奈何对面太强，根本不敢露头。

邓虎现在守在黄城，估计正忙着四处求救呢。”

黄祖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眼底却是一片死灰。

“襄阳那边，有信吗？”

黄射沉默地点头，又摇头。

父子俩在阴暗的大堂里枯坐到日落西山。

直到亲兵慌张来报，说吴军四面合围，黄盖的书信已经送到了案头。

“黄公覆？”

黄祖眯起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

屋内掌灯。

黄射亲手拆开信封，递过去前压低声音：“黄家和咱们近百年没走动过了，这封信……怕是别有用心。”

在他心里，黄祖当年在砚山设伏杀了孙坚，跟孙家早就结了血海深仇。

这几年打打杀杀，双方恨不得把对方骨头都嚼碎。

这时候突然收到黄盖的信，怎么想都不对劲。

但身处绝境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想紧紧抓住。

昏暗烛光下，黄祖紧绷的心弦微微颤动了一下。

两军对垒，私通书信是大忌。

除非经过最高统帅点头，否则没人敢冒这个险。

“哼，什么亲情血脉，全是放屁！”

看完信的内容，黄祖冷笑一声，随手将帛书拍在桌案上。

黄射急忙凑上前：“父亲，上面写了什么？”

“劝降。”

黄祖眼神骤冷，语气森然：“他想让我束手就擒。

我黄祖身为汉室忠良之后，跟孙家不共戴天。

这是孙策故意示弱，想诱我入瓮，我岂能上当？”

黄射心头一跳，重新拿起那封信仔细端详。

“孙策虽然恨孙坚之死，但信里写得明白，吕介父子已死，他的仇报了。

这人虽嗜杀，却极重承诺。

现在有黄盖做担保……”

“闭嘴！”

黄祖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老子堂堂正正的汉臣之后，难道要跪着向贼人求饶？要是真这么做了，黄家百年的脸面往哪搁？”

黄射咬了咬牙，继续说道：“黄氏族人散落天下，只有父亲这一脉守着安陆这块根基。

要是您走了，或者……”

“逆子！”

黄祖霍然起身，手指颤抖着指着儿子的鼻子。

“不知廉耻的东西！你私下联系反贼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劝我投降？我黄家的大门，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再敢提半句投降的事，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逐出家门！”

“爹！儿臣知错了！”

黄射腰弯得极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可心底那股憋屈劲儿，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去年刚娶进门的**，正温香软玉在怀，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若非命悬一线，谁愿意把这大好青春断送在战场上？

说是忠义，扯淡！

如今大汉朝廷烂成了渣，各路诸侯各自为政，谁还顾得上那个空壳子皇帝？

刘表都敢有称帝的念头，其他人更是恨不得把“自立”

写在脑门上。

黄祖嘴里的汉室，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时，韩曦急匆匆跨进了府衙大门。

他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的动静，脚步都没停，直接冲进来打圆场。

一听襄阳那边毫无反应，韩曦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了死结。

“城里粮食见底，士兵饿得皮包骨头，撑不过一个月。”

韩曦语速极快，字字带刺：“再耗下去，军心早就散了。

趁现在大家还想拼一把，不如集结精锐，杀出城去投奔襄阳。”

黄祖听完，眼珠子瞪得通红，勃然大怒。

“放屁！”

他暴喝一声，唾沫星子横飞：“我退守西陵，就是准备跟东吴拼到底！你们想突围？是不是嫌命太长，想当逃兵？”

韩曦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磕头：“大人三思啊！孙策几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外无救兵，内无粮草，等死可不是办法，得早点寻条活路……”

“哼！”

黄祖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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