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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各方奔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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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几日,在做什么?”

李长小心翼翼回话:“回皇上,娘娘这几日并未出景仁宫。听说在抄佛经,还让景仁宫的人往各宫送了些驱寒的药材。昨儿还特意让人往永寿宫送了一篓炭,说天冷了,莞妃娘娘带着六阿哥,别冻着孩子。”

玄凌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了想,忽然道:“备辇,去景仁宫。”

景仁宫里,宜修似乎早料到他会来。

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暖意和灯影从门缝里流出来。宜修没有盛装,只穿了一件家常的藕荷色旗装,头发松松挽着,坐在灯下捧着佛经。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和宫人请安声,她才抬起头,起身迎到门边。

“皇上来了,也没让人先传个话,臣妾都没来得及换热茶。”她微微笑着,语气自然得像寻常夫妻之间的一句家常。

玄凌看着她,没接话,径直走到榻上坐下。宜修也不多问,亲自接过宫女手里的茶壶,给他斟了一杯热茶,递到手边:“皇上这几日辛苦了。臣妾虽在深宫,也听说了前朝的事。”

“听说了?”玄凌接过茶,没喝,“听说了什么?”

“听说张廷玉大人,在御前请皇上效法汉武帝。”宜修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温和,语气不疾不徐,“臣妾不懂前朝的事,只读过几句旧史。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后来汉昭帝年幼即位,外戚无人,朝纲倒也算清平了几十年。刘彻做这事,从社稷看不能算错;可若从人情看,终究是狠了些。”

玄凌看向她:“你觉得朕该不该效法?”

宜修没有立刻答话。她低头,捧着杯子暖了暖手,过了片刻才道:“臣妾不该过问朝政。只是臣妾想着,皇上若真走到那一步,外头的人会说皇上被张廷玉说了心、怕了一个深宫妇人,到底不算好听。皇上是明君,明君做事,不该让人在背后议论说——是被臣子催着赶着,才做了那个狠心人。”

她没有说该不该杀甄嬛,没有说该不该立六阿哥,没有说那一大套“嫡庶尊卑”的道理。她只是站在一个皇帝的名声上,替他想了一步。

玄凌微微沉默。

宜修又接着说:“臣妾听说,朝中如今议论纷纷,有顺着张廷玉说话的,也有替莞妃求情的。臣妾想着,皇上越是这时候,越不该急着定夺。皇上压得住,朝中的火便烧不旺;皇上一旦开口,反而成了火上浇油。不如先冷一冷,过一阵子,风头自然过去。”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像一个贤后该有的样子。不偏不倚、不强出头、只劝皇帝稳一稳。玄凌听着,心里那根绷了几日的弦,竟莫名松了一丝。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张廷玉跟朕说,皇后年长,莞妃年少,有皇后在一日便压得住,可皇后总有不在的一日。”

宜修没有变色。她只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张大人这话,是为皇上好,也是为江山好。只是他大约不知道,臣妾比谁都盼着皇上好好的——皇上好好的,臣妾也便能多陪皇上几年。人活在世上,谁能算得准谁先走呢?”

她说得温温淡淡,带着一点连自己都不在意的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关于夫妻寿数的闲话。

玄凌坐在她对面,看着灯下那张脸。

他忽然问:“宜修,你跟朕说实话——弘曕的事,你觉得朕该立他吗?”

宜修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臣妾不敢替皇上拿主意。臣妾只知道,六阿哥是皇上的骨肉,莞妃也是皇上的人。皇上怎么决定,都有皇上的道理。臣妾只求皇上别为了这事伤了自己的身子。”

她说得这样干净,没有一丝倾向和偏私,像一泓无波的水。

玄凌看了她很久,最终没有再说别的,只点了点头,道:“夜深了,朕明日还有早朝。你好好歇着。”

他没有多留。走出景仁宫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暖融融的灯火。心里那些关于“钩弋”的烦躁、关于张廷玉那句“难保一世”的刺骨之意,在这个女人的从容里,莫名地淡了一层。

“皇后倒是比朕看得开。”他低声自语。

李长远远缀在后面,没有接话。宫灯在风里晃动,把皇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当然看不见,景仁宫那扇暖融融的殿门后面,宜修在灯下独自坐了一会儿,轻轻合上了佛经。

她知道,皇上今夜来,不是因为信她,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让他相信“皇后不会有别的意思”。而她给出了他要的东西。

从此以后,皇上心里那杆称,会更往她这边偏一偏。至于偏多少,就看棋局往后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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