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姥姥心里的苦和痛，太沉太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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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一响，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校门，一路小跑回家，照顾我，照顾他妹妹，连和同学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她舅舅也是气人的，净哄我。”姚淑芳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怨怼，又带着点无可奈何。

“说部队现在也不打仗，训练归训练，没有危险。”

“我想想也是啊。”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当年的自己。

“和平社会，老一辈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把该受的苦都受了，现在当兵的，哪里还有仗可打呢。”

“他既然喜欢，那就继续干吧！”

姚淑芳的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可那释然里，藏着多少妥协，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知道啊……”

话音陡然顿住，她的声音猛地哽住，眼泪又汹涌地涌了上来。

“普通老百姓看不到的地方，危险竟然还那么多。”

“他从家走的时候，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笑着跟我说‘妈，等我回来，带您还有俩外甥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姚淑芳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再见他的时候，他盖着国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喊我妈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他打小就听话，别家孩子调皮捣蛋，他从来都是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

“可他却骗我，骗得好苦啊。”

“他说工作没危险，训练就是跑跑步站站岗，可我看到他时，身上全是伤，旧疤叠着新伤，我看着都觉得疼啊……”

姚淑芳猛地松开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猩红，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襟，像是要把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揪出来。

“我就一颗心，就这么大点地方。”她哽咽着捶了捶胸口，力道重得吓人。

“他们几个一次又一次的挖我的心啊！先是禾禾爸妈，现在又是他，我的儿啊，怎么就留不住一个呢……”

“如果不是为了禾禾和她哥，”她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颓丧，像是燃尽的灰烬。

“我真的、真的，我早死了，一了百了。”

姚淑芳的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棉絮，又沉又哑，尾音还打着颤：“活着太遭罪了，每一天，都是熬着过的啊……”

沈砚礼跪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喉咙堵得发慌，只能一遍遍唤着：“姥姥……”

姚淑芳缓缓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清明。

她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沈砚礼泛红的眼眶，声音低得像呢喃：“你舅舅的事不怪你爸，我知道。”

“那是他的职责，保护你爸就是他的任务！”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

“其实你们家做的非常好。我能认识你妈，也是因为当初告别仪式上见到过她，只是很多年没见，刚见面那会儿没认出她。”

“烈士抚恤金国家给了，烈属的福利待遇也有。你们家拿了一大笔钱，比国家的还要多很多，我不能要，又委托民政部门给退了。”

“我不怪任何人，”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话到嘴边却又卡住，眼底漫上一层水雾。

“可姥姥心里……”

“姥姥、姥姥，您不用说，我都懂，我都懂……”

沈砚礼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砸在姚淑芳的手背上，他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您心里的苦，您心里的疼，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