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玄武压顶,三一不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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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扭过脸瞅他,这闷葫芦师侄嘴里头一回蹦出脏字。
瑶月趴在后头,一只胳膊压着李木的后背,另一只手撑着地,十个手指头抠进土里。
“陆师兄,这股劲儿我认得。”
“认得?”
“大师伯往山门前一站,也是这么压人。”
她喘了两口气,脸上全是汗。
“可大师伯压人,人还能站着,他压人,是要把人碾进土里去。”
“那你还怕大师伯回来不?”
瑶月没答,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李木在她胳膊底下拱了两拱,胸口那团红光一跳一跳,跳的越来越快,衣服底下冒出焦糊味。
“师姐,你放开我。”
“你起不来。”
“师父的罡气烫的我心口疼,它要我起来!”
李木两只拳头撑着地,青皮头上的汗珠子一串串往下砸,他咧着嘴往上顶,脊梁骨一节节往上拔。
“师父讲过,天塌下来拿脑袋顶回去。”
“脖子硬了,天就矮了。”
陆瑾听着这两句话,喉咙里发热。
大师兄说这话那年,陆瑾十四,被人一掌打跪在演武场上,爬不起来。
大师兄蹲在他跟前,嘴里嚼着半块烧饼,拿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
“这玩意儿是给爹娘弯的,给师尊弯的,至于别人想要?你让他拿命来换。”
陆瑾把手掌往地里一插,逆生白炁从脚底往上翻。
“师侄,你这一身二重境,跪在这儿给谁看?”
似冲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
陆瑾抬起头。
那小老头就站在重压最中心,脚底的地陷的最深,他的腰杆却一寸一寸往上拔,浑身骨头噼噼啪啪响成一片,一声连着一声。
白烟从他袖口领口往外冒,一缕缕绕着身子转,灰袍子鼓起来,衣角飘着。
陆瑾瞅着他的后背,那背平日里总是驼着,这会儿挺的笔直,一点不弯。
“巡天?代行天道?”
似冲咧开嘴,一口黄牙都露了出来。
“老子不管你是哪座山头的野神,你敢说我师兄违天,敢说我师侄犯上?”
“我师兄一生求道,没害过一个好人,我师侄拳镇东瀛,护了半个中原的异人,你这身铁壳子那会儿躲在哪儿?”
“孟子讲威武不能屈,荀子讲制天命而用之,你连书都没读过,也配替天开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蹦起来三尺高。
“不过是个天人境,你当老头子这一百二十三年白活了?”
玄武使低头瞅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老头,铁盔底下嗤的响了一声。
“蝼蚁。”
黑玉轮子又往下沉了一寸。
似冲的膝盖弯了弯,脚下的地又陷下去一截,白烟被压的往地上贴,他的腰杆还是直的。
“蝼蚁?”
“蝼蚁毅有泼天雄心!”
陆瑾吼了一声,两只手从地里拔出来,脊背上的骨头一节节往上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连山拄着剑跟着起身,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子。
瑶月扶着李木,两个人一块儿晃悠着站直,李木的胸口亮的透出衣服,红里透金。
锁链哗啦一响,洞山拿后脑勺抵着石柱,硬生生把佝了半天的脖子挺了起来,冲着头顶那两丈高的铁人咧嘴。
“大师兄说过,事儿做一半,比不做还丢人。”
“这脊梁骨,我们三一门今儿就不弯了。”
陆瑾挪到似冲身侧,攥起右拳,把二重境顶峰的白炁全灌进拳面,冲着玄武使的膝甲砸过去。
拳头离铠甲还有三寸,打不进去了。
白炁贴上铠甲外头那层暗光,滋的一声就没了,连个烟都没冒。
陆瑾的拳面一麻,皮肉往里塌了一块,逆生白炁涌上来去补,补一层,掉一层。
他往后退了两步,甩着手瞅那层暗光,后脑勺发紧。
“师叔,他的护身罡炁有问题!”
“炁力被消融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被消融了。”
似冲盯着玄武使周身那层暗光,脸上的狞笑收了回去。
玄武使抬起右手,五根铁指头张开,掌心里聚起一团铅灰色的东西,说是炁,又不往外散,殿里残存的那点五彩光一挨上它,一块块剥落,剥成灰。
“此非尔等所修之炁。”
铁盔慢慢低下来,那双铅灰眼珠对着陆瑾。
“吾之神通,名曰溃。”
陆瑾顺着他的手往上瞅,穹顶那道裂口外头,天上垂下来一根细细的光线,直直落在玄武使的铁盔顶上,一刻也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