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馒头观琴音论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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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希蕴抬眸看来，眼中微讶。

西门庆持棍笑道：

“仙姑修道，讲无欲无求、损之又损。可依某之见，人既生而为人，便有七情六欲。天地自然，有寒来暑往，亦有雌雄相吸；

有山川静默，亦有江河奔涌。杨朱有言：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顺其天性，成全己身，方是正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希蕴脸上，笑意渐深：

“仙姑说琴音合道。那我请问——我若将这根棍子，插入这琴中，卡住琴弦，你这琴，还能弹出清越之音吗？那你的‘那道’，是不是就我这一根棍子破掉了？”

曹希蕴闻言便要分辨：“若是插入，琴体受损，‘那道’自然破......”

说到此处，她突然意识到西门庆这话里有话，雪白的脸突然刷一下子红了，瞬间没了刚才那股清冷，又羞又怒，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你...你...”

“哈哈。”西门庆步步紧逼，脸几乎要贴在曹希蕴脸上，他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仙姑，你的道，如这琴一般，看似高洁，却太狭窄、太逼仄。你禁情欲、避尘俗，以为是守道，实则是堵性。情欲本身便是道，男女相悦亦是自然。

况且仙姑面色绯红，目含秋水，卧蚕丰润，面若桃花初绽，自是情缘辐辏、桃花暗动之相。你连自己心性都不敢成全，又谈何悟透天地大道？

西门庆话语一层一层，渐渐引向男女之事，借着辩道，公然调戏曹希蕴。

曹希蕴心头猛地一乱。

她见西门庆容貌俊朗、气度不凡、本就尘心摇曳，此时再听着他口中淫词艳语，更是道心大乱。可偏偏西门庆这歪理层层相扣，她一时竟难以反驳。

“你……你暗这是歪理！”她身体微微后仰，与西门庆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微颤，面纱之下，耳根悄然泛红，

“我本以为你是高洁君子，谁知竟和那些浮浪子弟没什么区别，言论如此尘俗粗野，公然将情欲与大道相提并论，简直是亵渎修行！”

西门庆上前半步，气息几可相闻，低声笑道：“是不是歪理，仙姑扪心自问便知。你修道多年，心如止水了吗？倘若见到俊俏男子，当真一丝波澜都没有吗？我看曹仙姑恐怕‘云空未必空，欲洁何曾洁’！”

一句话，直刺心防。

曹希蕴脸颊发烫，道心险些失守，又羞又恼，竟说不出话来。

张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两人唇枪舌剑，句句高深，显然都是道行极高之人。他连忙上前打圆场，连声赞叹：

“妙！太妙了！仙姑道法高深，经略也深谙玄理，果然都是高人！今天真是没白来，看来这百道大会，仙姑是非去不可了！”

这话一出，西门庆与曹希蕴才各自收了锋芒，停下争论。

西门庆呵呵一笑，拱手致歉，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好似方才真的是无心之举：“仙姑莫怪，方才一时兴起，口无遮拦，说了些粗陋见解，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

曹希蕴脸上羞红还未完全褪去，脸颊微微发烫，只得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面纱，确认未曾滑落，才强作镇定。

方才被西门庆一番言语逼得心乱如麻、道心动摇，实在是生平头一遭这般失态。她素来清高孤傲，今日竟被一个凡夫俗子调戏得手足无措，心中又羞又恼，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既然如此，不如便随张迪入京，在百道大会之上，法压群道，到时候世人就知道她的道才是真正的大道，也重新立住自己孤傲绝尘的姿态。

心念既定，她淡淡开口：“既然是官家的旨意，贫道便随你们一行。”

张迪大喜，尖声笑了起来：“好！好！如此便再好不过！曹仙姑，先随咱家与西门经略回城歇息一晚，这破小观也不必住了，明日一早，咱们便启程回东京！”

西门庆也顺势劝道：“内相说得是，观中清苦，仙姑不如随我们先回青州城内，暂住我府中，也好休整一番。”

事已至此，曹希蕴也不便推辞，微微颔首，转身吩咐藕心收拾简单行囊，只带了琴与几卷道经，便跟着二人一同下山。

一路回城，曹希蕴横竖不愿住进张迪的别院，一想到那阉宦一身浊气，便浑身不适。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单纯厌恶太监，还是心底隐隐更想靠近西门庆，竟一口应下住进西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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