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易水送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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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易水河畔，秋风萧瑟，水波寒冽。

两岸枯草萋萋，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也承载不住那份离别的沉重。

河岸边，已聚集了一些人。除了今日的主角，即将远行的荆轲，还有前来送行的友人。

荆轲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罩挡风的斗篷，头发整齐束起。

脸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眼神明亮锐利，一扫前几日酒馆中的颓唐落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慷慨赴死的决然与平静。

他身旁站着挚友高渐离，一袭白衣，怀抱筑琴，面色沉凝。

稍远一些，杨戬、明珠、雪女并肩而立。

杨戬依旧是一身玄衣，神情淡漠，仿佛眼前只是寻常送别。

明珠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色。

雪女则是一身水蓝长裙，清冷如霜，眸中映着寒水，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静静站着。

气氛肃穆而悲壮。

高渐离走到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盘膝坐下，将筑琴置于膝上。他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铮——！”

一声激越苍凉的琴音破空而起，如同金铁交鸣，撕裂了河畔的沉寂。

琴声初起高亢，如勇士拔剑，气冲霄汉；继而转急，如万马奔腾，战鼓雷鸣；忽而又沉郁低回，如秋风呜咽，易水寒彻。

正是那曲名传后世的《易水歌》前奏！

荆轲听着这熟悉的旋律，胸中豪气与悲凉交织激荡。

他猛地转身，面向送行的众人，抱拳朗声道：“诸位，荆轲就此别过！此去秦国，无论成败，但求无愧于心！”

他的目光扫过高渐离，扫过雪女，最后落在杨戬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此时，高渐离的歌声伴着琴音，昂然而起，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歌声悲怆雄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萧瑟的秋风中回荡，直冲云霄。

易水滔滔，寒波阵阵，仿佛也在应和着这千古绝唱。

荆轲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畏与洒脱：“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河岸边早已备好的一叶扁舟。

船夫默默撑起长篙。

琴声愈急，歌声愈烈。

高渐离指下琴弦铮铮，似有裂帛之声。

雪女静静望着荆轲登舟的背影，清冷的眸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涟漪划过。

明珠轻轻握住了杨戬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稳定而温暖的力量。

小舟离岸，顺流而下，渐渐远去，最终变成水天相接处一个小小的黑点。

琴声渐歇，歌声已渺。

唯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余韵，还在空旷的河岸与每个人的心头久久回荡，不绝如缕。

高渐离双手按在犹自震颤的琴弦上，久久不语。

杨戬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江面，目光悠远。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旁的明珠能勉强听清：

“图穷匕见，血溅五步历史的长河，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汹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