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道主默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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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直指根源、揭破双重身份的诘问，杨戬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周身那超然物外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迎着帝俊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目光，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不答反问：

“那陛下您呢？我是该尊称您一声扫灭六国、功高三皇德盖五帝的始皇帝陛下。”

他眼光湛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还是该唤您那早已湮灭于洪荒岁月、曾执掌远古星辰、统率上古妖庭的。”

“天帝，帝俊？”

四目相对。

无形的气机在两人之间碰撞、湮灭、再生。

章台宫内的灯火，在这一刻，同时明灭了一下。

帝俊闻言，随即竟真的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几分苍茫与傲然：“有趣。无论哪个我，都是我。你想唤我嬴政，或尊我帝俊，皆可。”

杨戬神色不变，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沉静，仿佛与这大殿中浓郁的龙气、帝威融为一片深不可测的渊海：“名号不过虚饰。我只叫杨戬。”

帝俊微微颔首并不意外，冕旒垂珠纹丝不动，“那么，杨戬，你既已身在此局。朕猜你应该见过太一了。”

他的语气并非询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杨戬目光微凝，并未否认：“在云梦泽确实见过东皇陛下了。”

帝俊身体微微后靠，倚着御座，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的玄鸟浮雕上：“说说看，你对我们兄弟此番回归，有何看法？”

杨戬略作沉吟：“我也只是从东皇前辈那里知道你们除了复生归来，还要返回洪荒。”

“不错，此界虽好，终非吾乡。洪荒，才是万道源头，才是真正的大棋局。”帝俊坦然承认。

杨戬却忽然抬眼，目光如电，直射御座之上那笼罩在氤氲帝气中的身影，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尖锐的问题：

“那么，道主允许两位回去吗？”

帝俊东皇太一和十一位祖巫，在巫妖量劫，同归于尽，真灵寂灭，这是洪荒公认的结局。

死而复生已是逆天悖理，若还要重返那片由道祖鸿钧执掌天道秩序的洪荒天地，在杨戬看来，近乎痴人说梦。

道祖，怎么可能允许两个本应彻底消失的“变数”，尤其是曾主宰上古天庭、掀起无量劫波的妖帝与东皇，再入棋局？

帝俊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杨戬，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弧度。

“若朕说……”帝俊的声音平稳无波，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朕与太一的复生，本就是道祖默许的呢？”

饶是杨戬心性沉稳，闻言也不由紧紧锁住帝俊：“陛下是说道祖默许？这怎么可能？”

巫妖大劫乃是天道演化重要一环，帝俊太一身死道消是定数。

道祖合身天道，维护天道运转乃是根本，怎会默许本应寂灭的旧日天帝归来？

这无异于亲手在自己制定的规则上撕开裂口！

“有何不可能？”

帝俊的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连你能炼成混沌神魔之躯，这般真正逆天改命、超脱藩篱之举，道祖不也默许了么？”

“六圣都去了混沌之中，你应该清楚混沌中的水，比你想象得更深。

天道之下，并非只有‘定数’二字。有时候，‘变数’才是超脱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