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鬼才咳血定北略，小霸王酣战神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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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司空府。

“奉孝，那赵云……成色如何？”

面对曹操这句直指人心的问询，刚刚解下披风的郭嘉，脸上那抹惯有的慵懒与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走到沙盘前，那双深陷的狐眼中，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明公，此人……深不可测。”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异常肃穆地给出了评价：“赵子龙绝不是那种只知冲锋陷阵、凭一腔血勇厮杀的纯粹武夫。嘉今日与他一番言语交锋，此子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他处处拿大汉朝廷作挡箭牌，将明公的私权剥离得干干净净，深谙各方势力之间的制衡之道。”

郭嘉修长的手指在沙盘新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加之他那足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顶武力，此子假以时日，久后必成大器，甚至会成为明公问鼎天下的心腹大患！”

听闻自己最倚重的谋臣给出如此骇人的评价，曹操那浓密的胡须猛地一颤。

他那一双细长的眼眸中凶光毕露，大袖一挥，沉声道：“既然奉孝断言他久后必成大患，那咱们该当如何？是趁他如今羽翼未丰、立足未稳，孤即刻发兵将其连根拔起，还是另有他法？”

面对曹操翻滚的杀意，郭嘉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明公息怒，杀不得，更不该由我们来杀。”

郭嘉抓起案几上的一根木筹，在沙盘上勾勒出中原与北方的轮廓，将天下大盘的脉络清晰地展现在曹操眼前：“明公请看，咱们目前的头等死敌是谁？是北方刚刚吞并并州、如今坐拥冀、并两州之地，带甲数十万的袁本初！还有那盘踞南阳、手握传国玉玺，日夜妄图僭越称帝的袁公路！”

“我军当下的核心大略，必须是积蓄实力，统一北方！绝不可在此时为了一个新野，贸然南下，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沼。”

郭嘉的木筹移回新野，冷冷一笑：“赵云纵然有通天之能，但他眼下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他麾下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万余人，且只有新野这一个小小的县城作为安身立命的根基。在这大州倾轧、动辄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战场上，他眼下还翻不起什么滔天的大水花。”

曹操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剑柄：“那依奉孝之见，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自然不是。”

郭嘉眼中闪烁着冷酷至极的算计，抛出了那条杀人不见血的连环毒计：“明公莫忘了，他的结义大哥刘备，如今可是全须全尾地握在咱们许昌的朝堂之上！只要刘玄德在咱们手里，赵云这头出闸的猛虎，就等同于被咱们拴上了一根无形的铁链。”

“他既然自诩大汉忠臣，那咱们便以天子的名义下诏，把他当成咱们手中的一把快刀，借刀杀人！让他去和袁术死磕，去帮咱们搅乱南方的局势！”

郭嘉越说越快，眼中精芒暴射：“再者，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惊天能耐与深沉城府的人，骨子里必然孤高傲骨，岂会久居人下？日后咱们大可略施小计，散布流言，挑拨他与刘表、甚至与刘备之间的关系，让他们自行内耗！”

“退一万步讲！”

郭嘉猛地将手中的木筹掷入沙盘，斩钉截铁地抛出了高武乱世的最底层铁律：“就算日后这赵子龙彻底脱离掌控，不能为我所用，反成死敌，那又何妨？这世俗的武道再强，个人的冰火罡气再霸道，终究是血肉之躯！只要明公一统北方，携百万雄师南下，在铺天盖地的军阵煞气无情绞杀之下，便是神魔也得陨落，何况他一个赵子龙！”

这一番纵论天下、抽丝剥茧的推演，听得曹操心潮澎湃，胸中那股平定海内的枭雄豪情再度燃起。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奉孝此谋，当真……”

“咳咳……咳咳咳咳！”

曹操赞赏的话语还未说完，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突然打断了密室内的肃杀。

郭嘉一口气将这盘耗费心神的战略大局推演完毕，本就病弱孱弱的身躯，加上这几日往返新野的舟车劳顿，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他身子猛地一弯，死死捂住嘴唇。当他大口喘息着拿开那方白色的丝帕时，丝帕中央，赫然多出了一滩刺目惊心的殷红鲜血！

“奉孝！”

曹操见状，脸上的诸侯威严与霸道杀机瞬间烟消云散。他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亲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郭嘉，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焦急。

“来人！快来人！传全城最好的医官！”

曹操怒吼着朝门外大喊，随后不容拒绝地一把搀住郭嘉的臂膀，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温情与慌乱：“军国大事，来日再议！天大的局势，也比不上奉孝你的身子骨！快随孤下去歇息！”

在这幽暗的密室中，君臣之间那份超越了寻常权谋的深厚羁绊，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光的齿轮，在群雄的厉兵秣马中无情地向前碾压。几个月的光阴，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夏雨，悄然流逝。

视线穿透中原的迷雾，越过浩荡的长江，落在了一片水网密布、战火连天的江东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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