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金佛与囚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威尼斯的运河里,流淌的不再是清澈的海水,而是融化的黄金与腐烂的尊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那是东方特供的龙涎香,试图掩盖却终究压不住的血腥与绝望。
在圣马可广场的最核心,那座曾经象征着共和国自由的旗杆被拔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大明金佛”。
那不是一尊慈悲的佛像,而是一座用泰西无数家庭破碎的积蓄熔铸而成的赵祯皇帝纯金塑像。工匠们极尽奢华之能事,神像的面容悲悯而威严,双眼微垂,用一种近乎蔑视的角度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众生。神像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那姿态既像是在施舍神恩,更像是在索要无尽的贡品。阳光照射在金身上,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人双眼流泪,不敢直视。
卢卡站在神像巨大的阴影里,明明正午的烈日当空,他却觉得那阴影比极夜的寒风还要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
今天,是金佛的“开光大典”。
广场上挤满了人,比历史上任何一次狂欢节都要拥挤,却安静得可怕。大乾的士兵穿着光鲜亮丽的明光铠,手持长枪,如铁桶般维持着秩序。而维持秩序的方式简单粗暴——将所有敢于抬头直视神像、或者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敬的人,狠狠按进泥土里。
“跪下!向真神跪下!把头磕破,神才能听见!”
一名大乾士兵挥舞着倒刺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个迟迟不肯下跪的老者背上。老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路上,鲜血瞬间糊住了半张脸。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神像的眼睛,是不是真的会动……”老者呻吟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异端!亵渎神灵!这是想刺瞎神的眼睛!”
人群中,几个穿着大乾丝绸服饰的泰西人立刻冲了出来。他们是新晋的“神恩信徒”,靠着告密邻居、殴打异己,换取大乾商人的赏赐和特权。他们对着老者拳打脚踢,仿佛踩死一只臭虫。
卢卡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涌喉咙。那个被打的老者,他认识。那是马可,曾经威尼斯最好的玻璃工匠,一辈子只信奉上帝和手艺,性格倔强得像块石头。如今,石头碎了。
“卢卡大师,该您了。”大乾官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唱那首新词,《东方即真理》。唱得好,您的女儿就能进东方的‘皇家学堂’读书,将来做官太太;唱不好……您知道后果。”
官员没有说完,但卢卡懂。那是比死更可怕的后果——被剥夺“神民”的身份,流放去矿山。
他抱着那把纯金打造的鲁特琴,一步步走上高台。琴身沉重得压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切割他仅存的良知。
他看向台下。在人群的最边缘,在那片被士兵长枪隔绝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安东尼奥。
那是他年轻时的挚友,曾经和他一起在广场上吟唱《自由颂》,一起在酒馆里痛骂权贵、歌颂爱情的老吟游诗人。安东尼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长袍,怀里抱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旧鲁特琴,眼神倔强、悲愤,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清明。
安东尼奥看着台上的卢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无尽的悲哀。
他举起琴,猛地拨动琴弦。
铮——!
一声刺耳、嘶哑,却如惊雷般的琴音,瞬间划破了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有真神?那是吃人的魔!那是吸血的狼!”安东尼奥嘶吼着,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极强,唱起了那首被禁止了无数次的旧曲,“自由在风中哭泣,尊严在泥里腐烂!我们跪着生,不如站着死!醒来吧!泰西的魂灵!”
广场上一片死寂。
大乾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抓住那个疯子!当场格杀!”
不需要士兵动手,人群已经疯了。
“打死他!亵渎神灵!”
“他是异端!他是魔鬼的爪牙!他想让我们没药吃!”
“打死他!为了神恩!”
那些刚刚还在为了几个铜板欢呼的民众,此刻变成了最凶残的野兽。恐惧转化为了暴怒,他们挥舞着拳头、木棍,甚至脱下的鞋子,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向安东尼奥。
卢卡站在高台上,眼睁睁地看着安东尼奥被淹没在人潮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