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疯子与先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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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马可钟楼的阴影下,那座废弃的圣乔瓦尼修道院被改造成了“泰西精神康复中心”。
铁窗焊死,墙壁加厚,这里是大乾总督府用来关押“思想犯”的终极牢笼。
卢卡被关在顶层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沉重的铁门,每天定时开启三次,送进寡淡的流食和清水。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整日整夜地坐在墙角,对着斑驳的墙壁自言自语,手指在空气中不停地比划,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又像是在擦拭一块看不见的匾额。
“脏了……得擦干净……擦干净……”
这是他现在唯一会说的话。
在总督府的档案里,他的诊断书上写着:*重度癔症,伴随精神分裂,已丧失社会功能,建议终身监禁。*
方正曾来过一次。
他隔着铁栏,看着那个曾经才华横溢、如今却疯疯癫癫的学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把他看紧了,”方正对看守长吩咐,“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让他烂在这里,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然而,方正低估了绝望的力量,也低估了信仰传播的速度。
那天深夜,威尼斯下起了暴雨。
雷声滚滚,掩盖了运河水的流动声。
一艘黑色的贡多拉悄无声息地划到了修道院的后门。
船夫披着蓑衣,看不清面容。他轻轻敲了三下后门——两长一短。
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看守探出头来。
“为了威尼斯。”船夫低声说道。
看守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从门缝里塞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烤面包和一瓶葡萄酒。
“他……还好吗?”看守声音颤抖地问。
“他在等我们。”船夫收起东西,压低声音,“今晚,‘那个人’会来。”
船夫离开了,但并没有走远。
他划着船,绕到了修道院面向泻湖的那一侧高墙下。
那里有一扇离地很高的气窗,是卢卡病房的通风口。
船夫停下船,从怀里掏出一支自制的传声筒——那是用两根铜管和一根细长的软管连接而成的简易装置。
他将铜管的一头高高举起对准那扇气窗。
此时,病房内。
卢卡依旧坐在墙角,嘴里念叨着:“脏了……擦干净……”
突然,一阵细微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铁窗,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卢卡大师……卢卡大师……”
那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苍老而庄重。
卢卡的动作停滞了。他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是谁?”他嘶哑地问。
“我们是您的学生,是泰西的子民。”那个声音说道,“我们都看到了。那天在广场上,您吐得好。”
卢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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