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圣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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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倒下了，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护着胸口那团被揉烂的纸浆。

鲜血染红了石板路，也染红了那些散落的书页。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的人群没有因为杀戮而四散奔逃，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他们争抢着那些被血浸泡的书页，争抢着那些沾染了死者鲜血的残片。

有人跪在地上，用指甲抠起石板缝隙里的血泥，混合着碎纸屑塞进嘴里。

“圣餐……这是圣餐……”

吟诵声此起彼伏，不再是整齐的朗读，而是含混不清的、带着血沫的低语。

在这座被大乾统治的城市里，一场荒诞而悲壮的仪式正在上演。

大乾想要用书本驯化他们的头脑，他们却用血肉之躯，将书本消化成了反抗的燃料。

……

深夜，总督府密室。

方正看着桌上那份加急奏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全境蔓延……”

不仅仅是威尼斯。

帕多瓦、维罗纳、佛罗伦萨……所有发行了《血肉通史》的城市，都爆发了同样的“食书症”。

大乾的禁令成了笑话。书禁得越严，地下的黑市价格就越高。而黑市上流通的，不再是原本的书，而是抄本、残卷，甚至是沾了血的仿制品。

只要上面有那股腥甜味，只要上面写着那些被诅咒的文字，就是无价之宝。

“大人。”王朴医官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下官……下官验了尸。那些死去的民众，肠胃确实穿孔，是中毒而亡。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方正无力地问道。

“但是他们在死前，大脑极度亢奋，仿佛……仿佛处于极度的极乐之中。而且，下官解剖了一具尸体，发现那些未消化的纸浆上……字迹竟然还在蠕动。”

方正猛地合上奏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威尼斯的夜空被火光映红。

那是民众在焚烧大乾的官府，焚烧那些没有血的、干净的书。

“卢卡说得对……”方正喃喃自语，眼中布满了血丝，“这是一场瘟疫。一场我们用笔尖挑起的瘟疫。”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把御赐宝剑。

“既然药石无医，既然教化无效……”

方正的手握住了剑柄，指节发白。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屠城。”

而在修道院的深处，卢卡静静地听着远处的喧嚣。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快到了。

他的血流干了，但他的血已经流进了千万人的肚子里。

“吃吧……”他对着黑暗轻声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送我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