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无声的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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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泰西人拒绝和他们说话，拒绝卖给他们食物，拒绝给他们让路。他们在船上，就像……就像活在孤岛上。”

方正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仅仅是罢工。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泰西人用沉默，切断了大乾统治的血管。

没有劳动力，没有物资流通，没有信息传递。

大乾的政令，出不了总督府的大门。

“还有……”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学校……学校也停课了。”

“那些学生不是都被割了舌头吗？还怎么上课？”方正咬牙切齿。

“正因为……他们没法说话。”副官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老师们拒绝讲课。他们说，面对一群无法回应的学生，教书是一种罪恶。而且……家长们也不送孩子来了。他们说，大乾教不出会说话的人。”

“混账！”

方正一脚踢翻了桌子。

文房四宝散落一地，那方御赐的端砚摔成了两半。

“他们这是造反！这是造反！”

方正冲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卫兵大吼：“传令！全城戒严！把所有不说话的人都抓起来！把他们的嘴撬开！我要听到声音！我要听到泰西的声音！”

卫兵们领命而去。

但很快，他们又回来了。

“大人……抓不完。”卫兵队长满头大汗，“全城都是这样的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他们用眼神杀人。”

卫兵队长打了个寒颤。

“刚才我们在街上抓人，那些人……不反抗，也不逃跑。他们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几百双眼睛，几千双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得我们……手都在抖，刀都拿不稳。”

方正愣住了。

他走到窗前，再次看向广场。

那些“石像”依然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但方正分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穿透了人群，穿透了距离，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卢卡的眼睛。

虽然卢卡此刻正被关在疯人院的死牢里，但方正知道，这股沉默的意志，来自那个疯子。

是他，把“沉默”变成了一种武器。

一种比火枪大炮更可怕的武器。

“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炮声，是锅炉爆炸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城市的动力系统在崩溃。

因为没有人操作，没有人维护，那些精密的蒸汽机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怪兽。

黑烟滚滚而起，遮蔽了天空。

威尼斯，这座水上的明珠，正在被自己的沉默窒息。

方正瘫坐在地上。

他赢了所有的战役，却输掉了这场战争。

他征服了泰西的土地，却征服不了泰西的沉默。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那是泰西人的灵魂，在沉默中发出的惊雷。

“听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无声，即是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