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别抬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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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回头看着第一道门。
那具尸体还稳稳压在石板上。门外，阿顺他们就守在石兽后面，离那块青石还有一段。
“这道算过去了。”
庞四嗯了一声。
“先把前头摸清，再叫伤员进。”
第一层箭眼正好从左右夹着整间前室。石板被尸体死死压住，里面的弩一直没放。
谁也没打算再碰那具尸体，就让它趴在那里。
红官先去看对面的门。
门是木包石，外面的木皮已经烂得只剩几块，正中留着一个铜环。
他没直接碰。
“门缝没线。”
小哥蹲下扫过门脚，没见压痕。张海纪把灯往上送，门楣上只有一排褪色的云纹，左右也看不到孔洞。
许木生又拿细铁钎沿门缝探了一圈。
没碰到绳，也没碰到销子。
庞四还是没让人上手。
“老周，绳给我。”
老周把一截绳递过去。
庞四将绳套在红官那根短杆尾端，红官把杆头抵住门板，人退到门侧。瘦汉在另一边扶住杆身，其他人也全让开门正前方。
门外的阿顺看见里面动作，干脆把阿全往石兽后面又带了半步。
“推。”
红官和瘦汉隔着长杆一点点送力。
门刚动，里面便落下一层细灰。
众人停住。
没声。
再送一点。
门开到半尺，后面露出一条更窄的甬道。
灯光只能照出去一小截。
老周刚要说话，张海纪忽然听见右后方墙里传来一声脆响。
咔。
他猛地回头。
原先平整的墙面上，几道细缝同时裂开。
“小心后面！”
小哥已经矮下身，一把按低旁边的许木生。
嗖！
第一支短箭从右后方斜着射出去，越过前室，正钉在第一道门的石框上。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一起出来。
箭路全朝来时的门口扫。
那不是刚才明摆着的两排箭眼。右后墙上原本盖着几片和墙面一样的薄石片，第二道门一动，薄片全翻开了。
“门口趴下！”庞四吼了一声。
前室里的人早已经让开正门方向，这一下反倒没被正面扫中。
真正危险的是第一道门外。
陈二保抱着木箱往石兽后面一缩，另一个红家伙计也立刻伏低。
阿全右手使不上劲，听见弩响时转身慢了一拍，腿一软，整个人从石兽边往门口倒。
“阿全！”
阿顺就在他旁边。
他本来已经蹲下，见人要倒进箭路，又硬生生站起来半截，一把抓住阿全后领往下拽。
阿全被他拖倒在石兽后面。
下一刻，阿顺身体猛地一震。
一支短箭斜着穿进他肋下。
他还没倒，第二支已经扎进后背。
红官脸色一下变了。
“阿顺！”
阿顺张了张嘴。
第三支箭擦过他肩头，把人撞得扑在阿全身上。
小哥贴着地冲回第一道门，一把抓住阿顺衣领，把人拖进门框侧后的死角。
张海纪也跟过去，将阿全往石兽后面又拽了一截。
暗弩又射了两轮。
然后停了。
前室里、门外，一时只剩箭尾还在嗡嗡发颤。
没人马上起来。
庞四伏在墙边等了一会儿。
“都别动。”
墙里彻底没声了。
他这才抬头。
“看人。”
红官已经跪到第一道门边。
第一支箭扎得很深，从肋下进去，只剩小半截箭杆。
后背那支更麻烦。
许木生爬过来看了一眼，手刚按到阿顺胸口，脸色就沉了。
阿顺嘴角已经往外冒血。
阿全左手死死抓着他衣服。
“阿顺。”
“你别睡。”
阿顺眼睛还睁着。
他费力吸了口气，喉咙里全是血声。
“我……”
后面没说出来。
红官伸手按住他肋下，可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淌。
许木生低声道：“别拔箭。”
红官没动。
阿顺又撑了几下，抓着阿全袖子的手慢慢松开。
这一次，谁都没说话。
门外那具粽子还在隔一阵撞一次石壁。
砰。
砰。
声音传进来，反而显得这里更安静。
陈二保缩在石兽后面，脸色白得厉害。
刚才有一支箭就钉在他头顶的门框上。
陈二保盯着那道门，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没敢说。
庞四已经爬起来，去看那道被推开的木包石门。
门背后靠下的位置藏着一根细铜杆。
门往里推，铜杆就跟着被带出去。
铜杆另一头钻进右侧墙里。
刚才他们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
许木生也过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骂得很轻。
“前头那排是让人盯着的。”
老周把一支落在地上的短箭捡起来。
“等你把那道解了，眼睛都看前头，再从背后来一下。”
庞四看着墙上刚翻开的薄石片。
“一个墓门，做两道弩。”
“还不是一块机括。”
他拿烟斗杆碰了碰那根铜杆。
“前面的没解错。”
红官把阿顺身上的箭杆折短，没有拔。
然后脱下外衣盖在他脸上。
阿全靠着石兽坐着，右肩缠着布，左手上全是阿顺的血。
瘦汉过去拍了拍他的后颈。
“起来。”
阿全没动。
瘦汉又道：“这儿不能留。”
这次阿全才慢慢站起来。
红官把阿顺腰上的短棍和一只小布袋取下来，塞进自己包里。
尸体带不走。
至少现在带不走。
庞四等他们收拾完，才看向前面的甬道。
“走。”
没人再碰那扇门。
它已经开着。
老周重新放绳，小哥第一个进去。
张海纪跟在后面。
跨过门槛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顺还躺在第一道门边，身上盖着红官的外衣。
那具断颈的尸体仍压着第一块青石。
两边墙上，一明一暗，两套箭口都已经露了出来。
几个人走出去没多远，陈二保忽然吸了吸鼻子。
“你们闻见没有？”
没人回答。
张海纪也停了一下。
黑暗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