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百三十六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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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乌石岭出来那天，七个人没直接回上海。山下镇子里先找了郎中，阿全右肩重新上药固定，陈二保后背那层和衣服粘在一起的伤口也重新清了一遍，疼得他趴在凳子上骂了半条街。

庞四又让人去买了口最便宜的薄棺。棺材铺老板看着他们抬进去的旧尸包，问了两句来路，庞四只说山里收的死人。老板做这种生意见得多，没再追问，收了钱就让人把棺送到镇外。

那具无名旧尸被放进薄棺时，铜扣和回证封包仍跟着尸身，谁也没动。几个人歇了两天，等阿全能扛住车马颠簸，才带着货往上海走。

回到福顺行，第一件事也不是开箱分钱。张海诚先让人把薄棺抬进后院一间空屋，铜扣和封包一起进去，门锁上，随后才有人把那只一路从上墓带出来的窄木箱搬到前堂桌上。

张海纪看见木箱落桌，才想起这东西从进主墓以后一直被他们压在后头。命差点丢了几回，箱子居然还真没丢。

金三爷来得很快，进门先看人。阿全吊着胳膊，陈二保坐下时还得慢慢挪肩膀，庞四脸色也比出发前难看不少。金三爷没急着问墓里有什么，只朝桌上那只窄木箱抬了抬下巴。

“先看这个？”

“先把旧账清了。”庞四说。

箱盖打开，里面几层软布早被泥水和汗浸得发硬。玉牌、两件玉件、小漆盒里的金叶和金丝圆珠都还好，几件青瓷就没这么走运，其中一只碗沿磕掉了小半块，另一件也多了道细裂。

金三爷一件件过手，玉看得最久，瓷器只挑完整的多翻了几下。那枚铜印被他单独压到桌角，最后才合上漆盒。

“二百二十六。”

陈二保本来靠在椅背上，听见数就坐直了些。

金三爷看他一眼：“现洋。今天拿钱。你们要是愿意拆开慢慢找买主，兴许还能往上磨，不过那是你们自己等。”

庞四没磨价：“就这个。”

庞四把一路记下来的账纸往桌上一推，张海诚接过去重新算了一遍。镇上那口薄棺另列，真正压在原盘上的车马、吃住、耗材和伤药，一共十八块。

二百二十六扣掉十八，净二百零八，而这笔还只是上墓。红官把另一只包放到了桌上。

青瓷盏先出来，接着是那只镂空鎏金银香囊。七块白玉带板一块没少，仍按原来的次序包着，最后才是那方底上还留着暗红痕迹的青玉私印。

金三爷这回没说话，先把七块带板重新排了一遍，又托起银香囊轻轻转了两下。里面的小盂随着外壳转动，始终稳稳朝上。

“这四样，跟前头那箱不能混着算。”

庞四咬着没点火的烟斗：“废话少点。”

金三爷笑了笑，也不恼。

“一千零八十。还是现洋。”

这回连瘦汉都抬了头。

陈二保张了张嘴，先看桌上的四件东西，又去看庞四，最后只憋出一句：“这么多？”

“成套的东西，少一块都不是这个价。”金三爷指了指玉带板，“而且我说的是我现在能接走的价。再往上，你们自己等人。”

庞四没立刻点头，金三爷也没催，只问了一句：“这四样算谁的？”

红官看向庞四。这笔账墓里一直没人细说，如今货真摆到桌上，再含糊就该伤人了。

庞四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上头那箱，是我原来的盘子，照原先的份子分。”

他又点了点四件主货。

“这几样不一样。出来。红家一半，我们一半。”

红官点头：“五五。”

“死人份各算各的。”

“这个也不用你提醒。”

话到这里，账就好算了。主墓四件货红家拿五百四十，庞四这一拨也拿五百四十，再把上墓净下来的二百零八并进来，总共七百四十八块。

张海诚把旧份子纸摊开，算盘珠一阵脆响，算到最后把珠子往上一推。

“一整份，一百三十六。”

陈二保盯着算盘：“一份？”

“一百三十六。”

这回屋里没人再嫌算盘响了。

金三爷带来的现洋装在两只锁箱里，伙计一掀盖，银元碰在一起的声音顿时铺满前堂。庞四先把许木生和老周的份子划出来，一整份一百三十六，半份六十八，各装一包，名字写好，封口折死。

“先收着。”

两个纸包被推到张海诚手边，没人提死人不在了，这钱是不是还能重新分。

剩下才轮到活人。庞四的一点五份是二百零四，张海纪和小哥各一百三十六，陈二保半份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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