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津两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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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送走了。”

巷口那个车夫还在。

这回看见他们两个跑回来，他先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要出事。”

“车往哪儿去了？”

车夫站起来往前指。

“后头那条路，过两条街往河边去。那边有几个院子专门看人，晚上再往别处送。”

“哪个？”

“我哪知道哪个。”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不过那辆车车轴响，一拐弯就咯噔。你们快点，天黑前还好找。”

两人没再耽搁。

到了河边那片，街面一下窄了。

院墙挨院墙，后门全差不多。

张海纪站在路口听了一会儿。

车声、人声、院里倒水的声音混在一起。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木门上。

紧跟着，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

“放我出去！”

张海纪抬头。

“这儿。”

小哥已经往前门去了。

院子正门坐着两个男人，旁边还停着那辆补了黑布的篷车。

张海纪没从正门进。

侧墙不高，他踩着墙脚一处砖缝翻过去，落地时正看见一个女人从屋里出来。

就是昨天那个介绍人。

她脸上已经没了笑。

“你们还真追来了。”

屋里又是一声闷响。

门板晃了一下。

“我不去！”

这回听得更清楚。

张海纪往门边走。

女人挡住他，直接把那张按着红手印的纸举起来。

“钱拿了，印也按了。现在想带人走，六块。”

“你昨天拿两块出来的时候，可没写六块。”

“那是昨天。”

“今天我爹不认！”

屋里的人忽然喊了一声。

紧接着门板猛地一震。

门里传来男人的骂声。

张海纪脸一沉。

前院也乱了起来。

小哥从正门进来得很快。

第一个男人刚伸手拦，手腕就被反折到背后，整个人直接撞在墙上。另一个抄起短棍，还没来得及举，小哥已经一脚把棍踢到了院角。

屋门从里面又挨了一脚。

张海纪过去拔门闩。

门一开，山东姑娘几乎是撞出来的。

头发全散了，一边袖口撕开，手腕上勒出一圈红印。屋里那个看人的婆子还想抓她，她回身就是一脚，正踹在对方小腿上。

“走。”张海纪说。

姑娘却没走。

她盯着介绍女人手里的纸。

“那个。”

张海纪也看过去。

介绍女人把纸往身后一藏。

“这是凭据。”

“拿来。”

“你算什么东西？”

她话音刚落，小哥把刚才那个男人往地上一压。

院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张海纪伸出手。

“拿来。”

女人咬着牙站了一会儿，还是把纸扔了过去。

张海纪接住，扫了一眼。

上头除了两块预支，还多添了几行后来补上的字。

什么茶钱、车钱、误工，全写得像真有这么回事。

他当着女人的面，把纸撕成几片。

又觉得不够，顺手塞进院角烧水的炉膛里。

火一卷，很快就黑了。

女人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两块钱呢？”

张海纪抬头。

“你们去拿过。”

“是你们自己不要。”

女人刚想开口。

张海纪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地上还被小哥按着的人。

“再算账？”

她没说话了。

几个人离开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

山东姑娘一路都没哭。

直到回到客店，看见她爹靠着墙坐着，她脚步才慢下来。

男人脸肿得更厉害了，看见女儿回来，先上下看了一遍。

“伤哪儿了？”

“手。”

“别的呢？”

姑娘摇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我不去。”

男人看着她。

“知道了。”

就三个字。

第二天天刚亮，山东男人脸上的肿还没消，就把那口铁锅抱出了客店。

女人跟在后头，怀里夹着卷起来的厚被褥。

昨天那两块现洋还在钱袋里。

姑娘站在门口，把欠张海纪一块一角的那张账纸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两天后的车照样要开。

他们还得想办法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