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路不在谷底（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到了吉林以后，火车终于不肯再替他们往前走了。
再往东，先换骡车，后来连车也没得坐。两个人在山外集子里歇了一晚，第二天花钱请了个常年进山采参、打猎的老把式，带他们往长白山里走最后一段。
山东一家早在山海关那边分了路。临走前，那姑娘又把欠一块一角车钱的纸给张海纪看了一眼，像是怕他忘了。张海纪只让她收好，真到了地方再说。这一晃，又是十来天。
进山前，张海纪还问过小哥一次。
“你以前回来怎么走？”
“有人接到外面。”小哥道，“进去以后认得一些。”
张海纪点点头。上回本家召他北上，接人的也是直接等在码头。外头这一段，小哥自己也没走过。
“行，那还得自己找。”
老把式姓周，六十来岁，背着杆老猎枪，腿脚比不少年轻人还利索。他把两人带到一处山口，停下来往前一指。
“再往里我就不送了。”
前面是条很宽的谷，水从谷底往外冲，石滩上还能看见旧车辙和马蹄印。两边林子虽然密，谷口却敞得很，牲口进去也不费劲。
周把式道：“你们不是说还要往里找人么？就这条。采参的、跑山货的，往深处走都从这边进。别的地方连驴都不好过。”
张海纪没动，先看了一会儿谷里的水。水贴着右边山脚往外走，出了谷口几乎一点弯都不拐，风也从谷里直往外灌，吹得岸边草一片片倒。真要从这里进，几十步外就能把人看个大概。
“不是这边。”他说。
周把式扭头看他：“啥？”
“路不在谷底。”
老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左边山坡看了看。那边林子更密，坡也陡，远看压根不像有人走。
“你第一次来吧？”
“第一次。”
“那你比我还熟？”
张海纪笑了：“我没说比你熟。我说我要找的地方不走这条路。”
周把式明显不信，不过钱已经收了，也懒得和两个半大孩子争。他往旁边一让，摆出个你爱折腾就折腾的样子。
张海纪沿着左边坡脚慢慢走。他找的不是脚印，这种地方真有张家旧路，也不可能给人踩成官道。山里雨雪多，几年没人走，脚印早没了，能留下来的只有地形和那些不太像自然长出来的东西。
走出几十步，他在一片灌木前停下。左侧山脊到了这里忽然往下收了一截，像一条厚实的山梁被什么东西掐细了。坡上全是松和桦，只有中间一小段长得矮些，
张海纪用脚拨开腐叶，底下露出一截黑石。再往旁边扒开，第二块、第三块也出来了，石头大小不一，却都把外缘朝向同一边，正好托住容易塌下来的坡脚。
不是路面。
更像有人走这条坡走久了，顺手把每年被水冲下来的碎石重新垒回去。
周把式在几把泥。
“这东西有年头了。”
张海纪拍掉手上的土：“我就说路在上面。”
老头没接这句，抬头重新打量他，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
三个人顺着石坎往上切。
这条线确实不好走，坡窄，树根多，有些地方连完整落脚点都没有，可越往里，山风反而小了。走了约莫一炷香，前面忽然开出一块小盆地。
周把式先出了声。
“哎，这里倒不错。”
四面山都收着，背后有靠，两边山脚往前抱，中间还有一块不小的缓地。林子不算太密，真要搭屋、开地、养几匹牲口都能放得下。
张海纪站在坡口没往里走。第一眼确实漂亮，漂亮得有点过头。小时候教山川术的老东西最喜欢拿这种地形考人，山有抱，水有收，站在外头一看，什么都像对的。真要往里落宅，还得看水最后从哪儿走，看人能不能长年过日子。
张海纪顺着盆地边缘转了半圈。表面的水从两边汇进来，到了前头看着像被两座小山兜住，真正出水的地方却藏在侧边，一道浅沟直接把水送了出去。站高一点看，那条线直通外谷，连弯都少。
“水收不住。”张海纪说。
周把式还没听明白，小哥已经沿着缓坡走到另一头，蹲下拨开一层烂叶。
最顺手的进出位置上横着一条老树根，根皮完整，旁边的土也松，没有牲口和人长年踩磨的痕迹。小哥又往前看了一眼。
“没人常走。”
张海纪过去看了看，顺手又踢开两处表土。没有成片踩实的硬层，也没见老灰坑和反复砍柴留下的旧茬。
这下就更明白了。
周把式问：“不进去看看？”
“差不多了。”
“这还不行？”
张海纪指了指前面的浅沟：“水从边上直接泄出去了。再看这边，树根还是整的，连条常走的路都没有。”
周把式低头看了一眼。
“地方是不错。”张海纪道，“可真住着一大家子，不会干净成这样。”
周把式看看盆地，又看看两个人，忽然问：“你们到底找谁家？”
张海纪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亲戚。”
“你家亲戚找地方这么费劲？”
“穷讲究。”
周把式被他堵得笑了一声，没继续问。
再往里，连他熟悉的采参线都没了。老头抬头看了看天，山顶已经压下一层灰，风里带了水气。
“我就送到这儿。”他说，“这雨下来，今天别想出山。你们俩真还往里钻？”
“都到这了。”张海纪说。
周把式想劝，最后还是没开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前面那块盆地，又看了看脚下被张海纪翻出来的老石坎。
“你以前真没来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