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门在山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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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上海下的葬，只取手回来。”

他点了一下头，把两块腰牌还回去。

另一个值守已经转身，沿着半山路往里去了，脚步很快，没多久就被下一道山肩挡住。

留下的人朝旁边一指。

“先在这等。”

张海纪也不急，找了块没积水的石头坐下，把肩带往外松了一点。一路从上海带到这里，木匣不算沉，可背久了照样硌人。

小哥没坐。他站在路边往林子深处看，像是在辨什么。

“想起来了？”张海纪问。

“前面有两道弯。”

“然后呢？”

“不记得。”

张海纪笑了一声：“挺公平，至少没让我一个人丢脸。”

小哥看了他一眼。

“你没来过。”

“就是因为没来过，迷路还能怪山。你要是在自己家里迷了，我能笑你一路。”

小哥没搭理他，视线又转了回去。

没等太久，刚才留下的值守忽然侧了侧头。林子深处传来很轻的两声鸟叫，隔了一会儿，又回了一声。

他这才开口：“走吧。”

这之后，两个人没再自己找路。

值守走在前面，沿半山窄径往里带。张海纪跟出一段，很快就明白外面为什么一点都看不见这里。

路从来不直着往前。

绕过第一道山肩，身后的黑岩窄口已经没了；再转第二道弯，连刚才歇脚的林子也被山体挡住。脚下明明一直有路，前后能看见的却始终只有几十丈。

真有人跟在后面，拐过这两道山肩也该跟丢了。就算爬上树，看到的还是这一小截路。

带路的人忽然问：“外门也是你们自己找的？”

“嗯。”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张海纪和小哥身上转过，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往前。

张海纪跟在后面，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又绕过一道低脊，风里先多了一点烟味。

很淡，混着湿木头和药草的苦气。

张海纪抬头，先看见林冠底下冒出一缕烟。往前再走几步，第二处、第三处也露了出来，位置都压得很低，从山外根本看不见。

再往前，山势忽然开了。

张海纪脚下一停。

谷地里全是房子。

屋舍顺着两边缓坡一层层铺开，靠外的几间石墙厚，门口拴着牲口，旁边堆着草料和木箱。再往里，一排晒药的竹匾压在廊下避雨，有人挑着水从坡道下来，也有人正往棚里搬劈好的木料。

小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指向右侧坡脚。

“那边以前没房子。”

张海纪顺着看过去，那里多出了一排低矮木屋，屋檐下挂着几件还在滴水的蓑衣。

“这你都记得？”

“嗯。”

小哥的视线又往里移。

一条窄水渠从高处引下来，穿过几处院子，在石板底下消失。靠里有块被踩得很平的空地，几个少年正在收绳和木刀。小哥看那边的时间比别处长一点，随后又继续往前。

没有高墙，也没有大门，更没有一块匾告诉外人这里住的是谁。

可一路往下，马棚、仓房、药架、院子都在用，人从屋里出来，牲口在棚里打响鼻，雨后的柴火还冒着烟。

张海纪以前去过的张家地方不少，有沿江的铺子，也有山里的训练点。那些地方再大，都只是一个落脚点。

“那看来真没走错。”

小哥已经顺着值守往下走了。

路上有人抬头看他们。

有的只看一眼就继续做事，也有人认出带路的值守，视线在小哥脸上多停了一会儿。没人围上来问，也没人因为两个少年出现就停下手里的活。

走到谷地中段，先前回去报信的那个人从一条侧路出来，对带路的人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高，张海纪没听清。

可前面的人马上停住了。

他往旁边让开半步。

张海纪也跟着停下。

侧路上走出来一个男人。

穿得很普通，深色短褂，袖口收得很利落，手里什么都没拿。他一走出来，旁边两个值守便自然往两边让开了。

男人先看小哥。

随后才看向他背后的归葬匣。

张海纪正猜这人是谁，身旁的小哥忽然停住。

“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