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八九岁来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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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没往马庵村里走。出了马坝镇，顺着昨晚掌柜指的土路往东南走了几里，前面很快分出两条岔路。一条宽些，车辙深，应该是进村的正路；另一条贴着沟渠往旁边拐，路窄得多，尽头连着一片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林子。

张海纪站在岔路口看了一会儿，抬手往沟边一指：“走这边。”

小哥没问为什么，跟着他下了坡。

正路上偶尔有挑担子的人来回，他们两个外乡少年背着包往村里去，太扎眼。沟边这条路虽然泥多，胜在有树、有坡，绕过去以后还能从外面看后山。

昨晚下过一点冷雨，土冻得不算死。鞋底踩过背阴处会发硬，到了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又是一脚湿泥。

张海纪走了半个时辰，裤脚已经溅得没眼看了。

“我现在觉得雪也挺好。”

小哥道：“昨天你也这么说过。”

“我昨天只说雪不脏鞋，意思差远了。”

小哥听完没跟他争，只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林子渐渐抬高。两个人没急着往最高处爬，而是先沿坡腰绕了一圈，等能透过树缝看见马庵村的屋顶，张海纪才压低身子，带着小哥往一块长满枯草的高岗靠过去。

从这里往下看，村子大半被挡在左侧，真正显眼的是村后那片坟山。山不高，坡却长，一层层坟头顺着山势往上排，靠村近的地方坟更多，往后渐稀，最外侧连着大片杂林和石坡。

昨晚车把式没吓唬他们，坟山脚下确实守着两个人。

一个坐在草棚外烤火，长枪就靠在手边；另一个沿着坟地外缘慢慢走，手里也提着枪，走到最北边那截矮墙附近会停一会儿，再折回来。张海纪趴在草后看了两趟，低声道：“这不是临时过来看一眼，巡得挺固定。”

小哥也看着

“差不多一炷香走一圈。棚子里那个没换过位置，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北边那段看不全。”

张海纪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坟山北侧有一道石脊斜着插下来，正好挡住草棚那边的视线，再往外就是林子，坡也比别处陡一些。

“等人转开，我们从那边贴过去。”

小哥没有马上应声。张海纪回头时，才发现他一直盯着石脊

“怎么了？”

小哥没立刻答，只把视线往旁边移了一点。那里有口已经塌掉一半的旧井，外面围着几块发黑的石头；离井不远还有一道很低的残墙，墙后全是枯藤。

他盯着那一片看了很久。

张海纪没催，等了一会儿，小哥才道：“我以前见过这口井。”

张海纪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八九岁。”小哥仍看着

“你们？”

“应该不止我一个。”

小哥说得很平，张海纪却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口井。

“你还记得从哪进去吗？”

小哥摇头：“记不全。当时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先从那口井旁边走，后面有一段路很低，要一直弯着腰。里面有水声，地上也很潮。”

张海纪又问：“入口长什么样？”

“没看见正门。”小哥想了想，“我们进去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把路挖开了。”

张海纪听完没接话，只又看了一眼那口旧井。

八九岁。

他低头看过井边的湿泥，又看向后面那段低得几乎贴着坡走的旧路，最后什么也没问。

张海纪把视线重新放回坟山：“先下去。”

两个人在高岗上又等了一轮。巡坟的人从北边折回草棚附近，跟坐着烤火的人说了几句话。趁两个人都偏在南侧，张海纪和小哥顺着高岗背面往下，借着林子一路贴到石脊后面。

贴近以后才发现这边比远处看着难走得多。坡上全是碎石和枯藤，鞋底只要一滑，石子就会往下滚，两个人只能挑泥软的地方下脚，尽量不弄出动静。

到了旧井附近，小哥先停下。井里早就干了，张海纪往下看，只能看见一层烂叶和碎砖。

“不是从井里下？”

“不是。”小哥沿着井口往右看，“当年我们从这里经过，入口应该还在后面。”

他说完往石脊方向走了十几步，又停住。

“这里以前没有这么多土。”

张海纪蹲下抓了一把，表层是后来冲下来的黄泥，

“塌过。”

“嗯。”

两人沿着这片塌土慢慢找。

如果真是从祖坟里打盗洞，入口多半会藏在坟后、树根或者石墙

张海纪越找越觉得这条路不是冲着某一座坟去的。他抬头重新看了一遍坟山。

最近的一排坟都朝着差不多的方向，墓道应该顺坡往里吃，不会往这块外侧石脊下拐。

“以前的人不是从正常墓道进去的。”

小哥道：“他们是在挖别的东西。”

张海纪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多少？”

“只有一些地方。”小哥想了想，“进去以后，有人让我沿着墙走。墙后面有水声。再往里，路越来越窄。”

“出来也是这里？”

“不是。”小哥道，“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外面走了哪条路。”

张海纪没再往下追问，把包放到一边，沿着石脊最下方走了一圈。

这里表面没水，但右侧有一道很浅的湿痕，从泥里一直拖到一块塌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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