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雪路没有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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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纪退了两步，飞索随即绷紧。他第一脚踩上断口内侧的裸岩，身体往外一送，第二脚避开那块覆冰的石头，直接借山壁凸出来的棱角换向，借着绳子的拉力荡过最空的那一段。

最后一步，他右脚踩住外侧老松

小哥站在对面：“手怎么样。”

“没事。”

张海纪活动两下发麻的手臂，先把树根那头的受力卸掉一半，又把绳穿过旁边的石缝重新锁住。两边一分力，主绳才真正稳下来。

他往回一招手：“行了，过来。”

小哥把绳扣到腰间，顺着主绳过去。他比张海纪轻，中间只借了一次力，脚尖在山壁上点过两处，人就落到了老松这边。

两人刚把包重新背好，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裂声，刚才剩下的雪壳沿着断口又塌下去一大片。

张海纪回头看了几秒。

“绕半天也不是没道理。”

小哥把绳从腰间解下来：“都已经过来了，还绕什么。先走，等下午的风起来，这边更难走。”

“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继续往外。

下午风更硬，但路也开始往低处落。天黑前，他们总算出了最难走的那段山口，后面的路一下快了许多。

先搭了一段过路商队的车，第二天又换牲口。到了能接上铁路的地方，两个人直接买票南下。

真正坐上火车以后，张海纪往硬得硌背的木椅上一靠，连包都懒得先放好。昨天还在没过小腿的雪里一点点挪，今天车轮一响，人已经开始往几百里外走。他这时候才真觉得，这世道虽然乱，火车还是好东西。

小哥坐在对面，正在看阿公给的那几张旧纸。

张海纪瞥了一眼。

“看出花了？”

“没看出新的。”

“那你还看一路。”

“先把能记的地方记下来。真到了那边，旧路还能不能用都不知道，少绕一点是一点。”

张海纪本来还想问一句，上一任族长到底给他留了什么话。看着那几张旧纸，最后还是没问，只道：“到地方再看不行？”

小哥把纸折好：“你困就睡，我再看一遍。”

张海纪嗤了一声，真靠着窗睡了。

后面的路没再出什么大事，无非换车、住店，再换车。一路吃的都是车站边和小店里的热汤冷饼，身上的零钱倒是一天天往下少。

进了关以后，窗外的雪开始变薄。最初还能看见大片白地，再往南，只剩背阴处压着几道没化干净的残雪。

过天津后换上津浦线，天气仍冷，风却没了长白山那股刮进骨头里的干硬，空气开始发潮。

到了蚌埠一带下车时，张海纪一脚踩进站外的烂泥里，低头看着靴面溅上来的泥点，忽然有点想念山里的雪。

“至少雪不脏鞋。”

小哥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你要真嫌泥脏，现在往回走还来得及。”

“滚。”

再往东南没有一路送到地方的火车，两人换了车马，路上又耗了两天。

越接近马坝，地势越平，沟渠和水塘也多起来。早晨水边还能结一层薄冰，中午太阳一出来，土路就被车轮碾成湿泥。

走到这里，长白山那场大雪已经像隔了很远。这天下午，两人才真正进了马坝镇。

镇子不算大，但比张海纪预想得热闹。

街边有卖粮、卖盐的铺子，也有专接过路人的小客栈。两个人先找地方落脚，把背了十几天的东西放下。

店里烧着炭盆，张海纪刚坐下，就觉得腿终于又像自己的了。

小哥却没歇多久，问掌柜要了热水，顺口问了一句：“马庵怎么走？”

掌柜正在拨算盘，听见这个地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去那边找人啊？”

“不是。”小哥道，“先过去看看，问问怎么走。”

掌柜大概也不想多问，只往东南边指了指。

“出镇顺土路走，过两道沟，再往南。”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真要去马庵，别往人家后山乱走。”

张海纪抬头。

“后山怎么了？”

掌柜把算盘珠一推。

“马家的坟山。”

“有人看？”

“何止有人看。”旁边烤火的车把式插了一嘴，“那边看坟的背枪。前些日子有两个外乡人抄近路，从山脚过去，都让人拿枪赶下来了。”

张海纪和小哥对视了一眼。地下的东西还没见着，地上先有人拿枪挡着。

张海纪把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明天先别进村，从外面绕一圈看看。”

小哥点头：“先看坟山，也看看守坟的人平时从哪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