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以前不止你一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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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谁都没往槽边靠。

小哥已经摸到刀。

张海纪看见了：“先试虫，别急着真放。”

小哥在指腹上划开一道浅口，把刚冒出来的血抹在一小块布上。

张海纪用长木条挑着血布，慢慢送到泥缝上方。

血布刚压低，近处那些细黑虫就往两边缩。半尺左右很快空出一小片，再远一些的照样趴在泥里没动。

和白石塘那次一样。

血能逼开虫，但只管近处。

张海纪没有松气，反而把木条又往下压了一截。

血布碰到湿泥以后很快被染黑，周围那一小圈虫照样往外退，可木条再往前一送，后面刚空出来的地方很快又有黑丝慢慢探回来。

等刚空出来的地方又有黑丝探回来，他才把木条收回来。

“试虫够了，过路不够。”

小哥看向他。

“白石塘那回是十几步干地，拿块血布顶在前面就能走。”张海纪用木条点了点槽里的湿泥，“这里不一样。真要整个人钻进去，前后左右全是泥，血进水还会散。就这么一点，撑不了多远。”

小哥低头看着那块已经黑了一半的血布，过了一会儿才道：“以前不是这么少。”

张海纪抬眼。

“有人拿碗来。”小哥说得很慢，“不止我一个。几个孩子轮着放，接满了以后拿去浸布、浸绳。”

张海纪没出声。

小哥的视线又落回那几张小木铺。

“下泥的人多，就取更多。”

三张小床，反复修过的护具，还有那个睡过几次以后就再没回来的孩子。

这些人除了钻窄道、清泥拖泥，还得放血。

张海纪骂了句脏的，把那块试虫的血布折起来收好，又把旧箱里的长布带理到一边。

小哥看了他一眼，也把刀收了。

两个人重新扎紧袖口、裤脚，沿浅槽继续往后。

泥越来越厚，木铲、烂筐和断绳也越来越多。再走十来步，前面的墙忽然断了。

灯光送出去，一大片暗绿色的泥面铺在脚下。

看不到底，远处也照不到头。

岸边墙上钉着一排铁环，几根发黑的粗绳从这里斜进泥里，有的已经断了，有的还一直伸向深处。旁边扔着护目用的旧皮罩，还有几副扎手扎脚的布套。

其中一截旧绳靠岸的位置缠着厚厚几层烂布。不是只包在绳头上，往后每隔一段就有一处，宽窄还不一样。旁边木架底下又压着几团同样处理过的布带，有的短，像缠手腕脚踝的；有的却长得多。

小哥蹲下看了看。

“就是这种。”

张海纪把其中一段烂布挑起来：“以前不是光给绳头抹血？”

小哥摇头：“绳要浸。下泥的人身上也绑。”

“绑哪儿？”

小哥在腕上比了一下，又点了点脚踝和腰侧：“这些地方。”

张海纪捏着手里的烂布。

原来这些东西不只是封袖口裤脚。真要下泥，还得先让布吃透血。

他把那几条长布带重新挑了一遍，腕上、脚踝和腰侧各留一条，又单独挑出一截还能用的短绳。

张海纪把自己的黑绳解下来，在最近的铁环上试了试受力：“旧绳只认方向，不能拿它吊命。咱们自己的绳另做保险。”

小哥点头。

张海纪指了指刚挑出来的布带：“你不用。这些给我，再弄一截带血的短绳贴身走。”

“嗯。”

“真撑不到对面就退。”张海纪道，“别钻到一半才发现血淡了。”

这次小哥没反驳。

旧绳认方向，海纪身上的血绳和血布驱虫，黑绳留退路。真有哪一段要闭息钻进泥里，两个人就沿旧绳往前，谁也不能偏。

张海纪正准备把灯往前再送，光从泥面上一扫。

远处一根半埋的粗绳旁，露着一截发白的手腕。

五根手指陷在泥里。

其中两根上，还套着张家人下地常用的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