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跟着绳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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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往他这边靠了一步。

那根黑丝立刻缩了回去，旁边刚冒头的几根也一起往泥里散。

小哥没说什么，只站得更近了些。

“往前。”

“嗯。”

张海纪把断绳缠在腕上，空出右手，从腰后取下飞索。

灯光照不到更远，他也没乱甩，先照着刚才听出来的方向把索头贴着泥面送出去。

第一次什么都没挂住，钩子收回来时只带起一团黑泥。

张海纪第二次往右偏了些。索头飞出去，先撞上什么硬东西，轻轻一响，随后往下一滑。

他手腕一抖，钩住了。

张海纪没有马上借力，先往回收了两下。那边很沉，没有松。

“有铁环，或者旧梁。”

“能用？”

“先当方向用。”

谁也不知道那边埋了多少年，不敢真把命挂上去，但至少有了方向。

张海纪把飞索绷住，左手抓索，右手仍牵着腰后的黑绳，开始往前挪。

泥很快到了胸口。

两个人的动作更慢了。

到这里已经不能正常迈腿，只能靠脚尖一点点找实处，再用手把身体往前拖。

张海纪刚吸了一口气，前面忽然顶到一根横着的木头。

烂木梁沉在泥下，只留很窄一段空隙。

绕不开。

飞索挂点就在后面。

“得从

小哥已经摸到了木梁另一头。

张海纪骂了一句：“真会挑地方断。”

他把灯先递过去，又把脸上的布往上提了提。

“我先。”

这次小哥伸手按住他。

“我来。”

张海纪看了他一眼。

小哥脸色已经明显白了，嘴唇也没刚下来时有颜色。

“你都这样了还来？”

“我矮。”

木梁

张海纪没再抢，只把两人之间那截黑绳收短：“过去别走远。我这边血快撑不住了。”

小哥点头，吸了一口气，顺着飞索方向低头钻进泥里。

泥面很快漫过他的后脑。

他一离开，张海纪脚边原本退开的黑丝立刻又冒出来几根。

血布还能压住，可距离已经近得让人恶心。

张海纪盯着黑绳。

一下。

隔了一息，才有第二下。

第三下终于明显收紧。

过去了。

张海纪没给自己多留时间，闭气就往下钻。

黑泥一下盖过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

脸上的布被泥压得死死贴住，肩膀又卡了一下。他没硬挤，先侧过身，再顺着黑绳往前钻。

裤腿外侧忽然擦过几下细碎的东西。

脚踝那道血布附近跟着一阵轻动，刚贴上来的黑丝又往外缩了回去。

还没失效，但已经快了。

张海纪咬着牙往前拱。

再慢，小哥不在身边，他这点血真要压不住了。

前面黑绳又被拉了一下。

张海纪顺着那股力往前一窜，脑袋终于从泥里出来。

他张嘴吸了口气，第一声就是咳。

“操。”

小哥伸手来拉，第一下发力时身子明显晃了一下，手又撑回木梁才稳住。

张海纪自己也往前顶，第二把才让他把人拽出来。

这里的泥浅了。

再往前两步，脚底终于踩到硬东西。

石头。

张海纪顺着飞索摸过去，手先碰到一截铁环，再往上就是湿滑的石沿。

“到了。”

两个人几乎是爬上去的。

张海纪先翻上石沿，回身把小哥拉上来。脚下是一块不大的旧施工平台，表面全是泥，至少能让人坐下。

小哥刚坐稳，就把掌侧那块止血布重新压紧。血还在渗，但已经不快了。

“晕不晕？”

“有点。”

“先坐着。”

这回小哥没说没事。

张海纪也没急着继续，先把腰后的黑绳重新理顺。自己身上的几块血布已经全黑了。

小哥那边除了满身泥，连一根虫都没往衣服上贴。

再下去一趟，张海纪这批血布肯定不能继续用。

他把灯拿回来，先往平台四周扫。

刚才在岸边，他们只看见一只手。

现在离得近了，泥里的东西一下多了起来。

左边有一截肩膀。

再远一点，一颗歪在泥面上的头骨旁边还压着半截烂掉的衣领。

平台另一侧，几只手从泥里伸出来，有的还抓着绳，有的手指蜷着，护指、腕扣这些张家下地常用的东西到处都是。

张海纪的灯停住了。

这不是一两个人掉进来。

光能照到的地方，就已经躺了十来具。

更远的泥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