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地上没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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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纪把人带到背风处，解开衣襟，里面的布已经渗了血。
“别乱动，我重新给你压一下。”
小哥坐在石头上，抬手想帮他扯布，被他按了回去。
他把干净布折好垫上，绑带重新收紧一些，问：“这样行不行？”
“行。别再紧了。”
张海纪停了手，往外侧听。刚才过去的那两匹马已经绕远，可另一边又响起了马蹄。
他本想趁空往北绕，探头却见前面的土梁上也守着一匹马，枪横在骑兵腿前。
张海纪退回来：“北边也有人。”
张海纪扶住他：“先往石头那边躲。”
两人沿沟底走到一片乱石旁，石头后面有道往下凹的窄缝，正好能挡住从土梁上望来的视线。
张海纪先在另一侧的泥沟里踩出几步脚印，到了石面上又带着小哥折回来。他知道骗不了太久，总得先把人引远一点，才能让小哥坐下歇口气。
两人刚躲好，沟上便响起了人声。
不是马蹄。
有人顺着坡下来了。
张海纪往外瞥了一眼，一个背长枪的兵正弯腰查看泥地。他看完一处，就往前挪几步，再蹲下摸一把土，显然没完全信那条往外的脚印。
小哥想往石缝里挪，右胸却被石头硌住，疼得身子僵了。海纪赶紧垫上自己的包袱，扶着他靠稳。
靴底踩碎枯草的声音就在外面。
张海纪屏着气，听那人停在石头另一面，拿枪托拨开了几根枝条。
再往里探半步，就能看见他们。
小哥额头上渗了汗，手按着胸前的布，连气都不敢喘深。海纪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摸到了腰后的刀，却没抽。
这时沟口忽然有人喊：“老四！这边有脚印！”
石头外的人没立刻走，先低头看了看脚边，才提着枪往喊声那边去。
过了好一会儿，海纪才敢探头。两名骑兵已经沿着那条假痕往外绕，刚才搜到石头旁的人却没有上马，还在别处查。
他扶着小哥站起来，等小哥缓过胸口那阵疼，两人才贴着沟壁往另一头摸。
两人绕到下一道沟时，那两匹马又折了回来。追兵显然没顺着假痕追到底，其中一人守上土梁，枪横在腿前，开始盯住能出去的路。
折腾了一个下午，他们只从这道沟挪到下一道沟，没走出多远。
太阳落山之前，小哥坐在一截石坎下喘了会儿。
“你歇着。”张海纪把水递过去，“我看看上面还有没有人。”
他侧耳听见远处的马蹄，没敢从沟口露头，改从石坎后面慢慢摸上去。
天黑总该好些。
至少人骑马不能再那么快，眼睛也没有白天好使。
太阳沉下去以后，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星星没几颗，月光却亮得很，荒坡和沟口一览无余，人在坡脊上走，隔老远都能看见。
骑兵放慢了速度，仍旧没停。马蹄从左边远去，过一会儿又从右边响起，有人还牵着马沿沟搜索。
张海纪蹲回小哥旁边，摸了摸他额头。热倒不算高，衣服底下的绑带却湿了些，人坐了这么久，起身已经得先扶一下石头。
“咱们不能在这儿耗一宿。”
小哥看着他：“北面那道坡？”
“刚才有人守着。”
“那就等他们换位置。”
“换一趟咱们能走多远？他们骑着马，绕回来又是一阵。”
小哥没接话。他自己也清楚，再这么折腾，明天根本不用对方追上，他先走不动了。
张海纪原本还打算等月亮偏下去再试一次，抬头看天时却忽然停了。
他先找北边几颗星，重新辨了方位，再去看背后的山。
他们白天被马赶着绕，一直在顺沟找能走的路，绕到这里，连原本哪边是北都快混了。夜里月光一照，周围几道山脊反倒比白天看得清。
后面那座山不高，山脊到这儿忽然收窄，左右两道矮岭一前一后兜着，中间留了一块背风的缓坡。坡前有条干沟，往外走时绕过一处石嘴，没有直冲到山脚。
张海纪又看了看两道山梁。以前跟庞四看过几处穴地，山脊也是这么收住的，前面的水不往外直泄。到底有没有墓，还得摸过去才知道。
“看什么？”小哥见他半天不动。
张海纪指了指两道矮岭中间：“我想去那边看看。”
小哥顺着望过去：“找墓？”
“嗯。兴许有旧口。”
两人没再沿着大沟走，而是贴着背阴的坡根往那块缓坡摸。海纪走在前面，一路用脚尖试冻土，遇到松的地方先绕开，等小哥能踩稳才回头接他。
坡下没有碑，也看不到封土。张海纪先摸到坡心一处旧塌陷，扒开枯草，底下确实有一排人工修过的石头，可碎石连着硬土把缝填得死死的，连刀尖都插不进去。
他试着撬了两下，没动。
“这儿不成。”
小哥靠着树根等他，脸色越来越白。张海纪不敢再耽搁，顺着那排旧石往坡侧找，发现一条浅浅的排水沟。沟底两块石头切面过于齐整，边上积着发硬的旧土。
他扒开草根，指头探到石缝旁，里面竟透着风。
“小哥，来这边。”
小哥扶着石头蹲下，摸了摸缝边：“
海纪又扒出半掌宽，露出一截塌砖。这里可能原本就有排水口，只是后来塌开了。人能不能钻过去，还得试。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张海纪抬头，月光下，左边土梁上又出现了一匹马。
那人正在朝这面看。
“没时间了。”
他先把挡口的小石头往边上挪开，露出一道勉强能侧身钻进去的缝。自己试着下去，脚落在
“下来，慢点。我接你。”
小哥盯着窄口：“你确定
“不确定。先进来再说。”
他把小哥的包袱接下去，自己靠在一旁扶着。
里面冷得很，土腥气重，往里摸是一段弯下去的石壁，黑得看不见尽头。两人先退进能藏身的地方，张海纪又摸回入口，把刚才拨开的碎石和枯草尽量推回去。
没法完全弄回原样。
他也来不及细收拾了。
外头马蹄声越来越近。
张海纪退到小哥身边，想摸出火折子看看脚下，手才伸进怀里，忽然听见上方一阵蹄铁敲地。
一匹马。
接着又有马过来。
马蹄绕着他们头顶那片缓坡走了几步。
停了。
紧跟着，是靴子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