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找方四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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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灯在雨里越走越远，直到江面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

年轻人扒着船舷，还在往那边望。海纪把干布往他肩上一搭：“先进去吧，船都看不清了。”

年轻人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雨水。他回头看着海纪：“你真肯陪我去找人？”

“你不是说有位东家认得你？总得先找到他，问问他能不能帮忙。”海纪说，“我们还要往长沙去，正好也得找船。”

年轻人点了点头，总算跟他进了舱。小哥坐在靠门的位置，见他们回来，把让船工借来的热水递过去。

年轻人双手捧住碗，喝得太急，烫得咳了两声。

他叫邵青，从前在一位方姓东家的船上做过事。

后来离开了，逢年过节还有人替他捎话，彼此没断往来。

“方四爷的船走汉口、岳州那一带。”邵青说，“我不知道他肯不肯管这事，可要在附近找船，总能问到他的消息。”

“扣你同伴的人呢？”小哥问。

邵青抱着碗，半天才说：“他们要那个匣子。匣子在，我还能跟他们讲；现在没了，我得先找个能递话的人，不然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阿顺跟我在一条船上干过几年活，吃饭睡觉都在一处。

他人实在，别人说什么都信，上回替我传话，叫人扣住了。”邵青捏着碗沿，“我答应他把东西拿回去，可那船走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海纪。海纪知道他想说什么，船进水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和老船工拦着，邵青还想回舱里取匣子。

“你活着才有办法找他。”海纪说，“船上的事先搁着。”

他搁下碗，朝窗外望去。雨水淌在玻璃上，早看不见原来那条船了。

接应船到了前方码头，把他们送上岸。客人们挤在棚下避雨，找包袱、问船钱，乱成一团。

邵青找码头的人打听，很快问到方四爷的船行。他指着江边一排屋子：“就在那头。我过去问问，要是他不在，也能让伙计捎个信。”

他摸了摸衣襟，掏出那包湿透的零钱，打开数了两遍，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就剩这些了，不知道够不够请人跑一趟。”

海纪看了一眼：“先去问。找人递话的钱不够，我们帮你垫上。”

“我们船钱另留着。”小哥说，“你先把同伴的名字和最后见面的地方记清楚。”

“一起去。”海纪说。

船行门前有伙计搬货。邵青还没走到门口，一个记账的就认出了他。

“你怎么这副样子？”那人把笔往耳朵上一夹，“四爷前两天还问起你。快进来，别把水滴到账上！”

屋里有个男人正蹲着检查一截绳索，听见声音抬起头。

邵青叫了声“四爷”，男人站起来，上下看了他两眼，叫伙计去取干衣裳。

“从江里捞出来的？”

“差不多。”邵青苦着脸，把客轮撞上浅处、众人弃船的事说了，又指给他看海纪和小哥，“他俩也在船上，帮着救了人。我有事想求您。”

方四爷听他说完，让伙计去倒热水：“先坐下，什么事慢慢说。外头那船要是没了，人救出来总算命大。”

邵青换了件干衣裳，坐下来讲阿顺被扣的事，又说原本要拿匣子换人，如今东西落在客轮上，客轮后来自己从浅处走了。

方四爷一边听，一边把那截绳子盘好，听到这里，手上停了停。

“你亲眼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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