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吐不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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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鲸号回到水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石解开舱盖，先扶着舷梯吐了口长气，才回头瞪江屿：

我开了二十年潜器，头一回下去一趟，上来以后觉得自己不该上来。

为什么？

底下那东西邪性。老石搓了搓脸，江博士，我跟你说实话，我宁可在废船堆里捞一百年，也不想再停它旁边。

江屿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径直往问海号的指挥舱走。

罗启明已经在舱里等着了，桌上铺满了从中心调过来的资料，厚厚两摞。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罗启明说，六处回收口的潮压记录，三座银门的相位日志，还有海眼那边的升降数据。全在这儿了。

谢了。

江屿坐下，把那些资料一份份摊开。

严博文凑过来，看着满桌的数字，皱起眉：

你要这些干什么？潮压和相位，各管各的，平时根本对不上。

江屿没答，他手里握着笔，在一张空白坐标图上落点。

一个点。

两个点。

龙口礁回收港的潮压波峰，标一个。

东湾盐场那六口育幼池的回潮时间，标一个。

福建外海海眼的升降周期，又标一个。

他标得很慢，每落一个点都要回头核对半天数据，严博文在旁边看着，越看越不对劲。

你画的这些点……

都在往一个方向偏。江屿说，六处回收口的潮压，全部在朝中央盆地那一侧倾斜，偏差的角度还不一样。

说明什么？

江屿没答话，他把最后那个点落在图的右下角，第七处的位置上，然后抬起头：

说明它们都在往一个地方漏。

严博文愣了，回收口是用来泄压回流的，怎么会漏？

正常是回流。江屿指着图上那些偏出去的点，但如果有一个地方，一直吸水却不吐水，整片古海的水就会越积越多。多出来的水没处去，只能把浅海那些回收口一个个顶开。

严博文张了张嘴，半天才接上：

你是说……那些我们一路封堵的泄漏，不是偶然？

不是。江屿说，是我们一直在堵出水口，真正的进水口堵不住。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周教授的视频电话已经接进来了，屏幕那头他戴着老花镜，正把江屿传过去的图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

江屿，你这个推断，我需要一个证据。周教授说，单凭潮压倾斜方向，说服不了我。

证据在第七处闸体上。江屿说，我这次下去，测到它的进水口温度盐度都偏高，说明水在底下绕了一圈。可它在底下绕的那一圈，从来没有对应到任何一个浅海回收口的回潮。

你是说，水下去了，就再也没上来？

对。它把六处回收口该回的水，全部吞在

周教授摘下眼镜，揉了好一会儿眉心。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之前保下的那些银门、那些育幼池，全是建在一个一直在漏水的水池边上。

建都建了。江屿说，现在得先搞清楚，水到底漏到哪去了。

江屿没再解释，他干脆调出通讯，把命令一条条发出去，声音不大，却让指挥舱里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龙口礁，从今晚起，回收港外围加一组全天水位监测，每两小时报一次。

东湾盐场，让赵庆河盯着六口旧池，回潮时间不对，立刻报我。

海眼外侧那套浮标阵列不要撤，改成常开，谁要动它，都得走我签字。

严博文愣了：

你……要把三处最要紧的站全都改成全天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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