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样东西，一只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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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把激光笔移到最右边。

“这一页，是《古海异兽图》的第三页。”

“上面画着一只甲壳生物，旁边有一行小字。”

“写的是一句观测记录。”

他把那一行小字放大。

字迹很旧，墨色有点淡。

“这一行字，是描的。”

“描的人是谁，看下笔的功夫就知道了。”

他调出另一张图，摆在旁边。

是手抄本封面右下角的那一枚印章。

私印，三个字，沈观澜。

“这一枚印，是刻的，刀口干净，一刀到底。”

“写这一行字的手，跟刻这一枚印的手，是同一个人。”

“他是会写字的。”

“可他在这一页上，是描的。”

江屿停了一下。

“一个人只有一种情况会去描字。”

“就是他手上没有原本，只有实物。”

“他得对着实物，一笔一笔描下来。”

大壮在后排听了半天，这会儿小声冒出一句。

“哥，那他是照着谁描的啊？”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三张图重新排好。

左边石板。中间船牌。右边纸页。

“三样东西，排法一样，笔画一样。”

“但只有左边这两样，是写上去的。”

“右边这一样，是描下来的。”

“那原本在哪儿？”

他把激光笔停在左边那张拓片上。

“在江家的石板上。”

“也在江家的船牌上。”

实验舱里的人全都没说话。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两百万跳到五百万，还在往上走。

弹幕刷得像下雨。

“我操”

“意思是他抄的是江家的东西？？”

“所以那本图册根本不是画师自己看到的！”

“是照着江家的碑抄的！”

“等一下，那图册上那些画呢”

“画是画的，字是描的，这不冲突啊”

周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捏在手里。

“江屿。”

“嗯。”

“我要确认一件事。”

“你说。”

“《古海异兽图》这本书，以前学术界定的是沈观澜的着作。”

“按你今天这个比对。”

“他这本册子里的观测记录，是从江家传下来的底本上描的。”

“那他本人是什么身份？”

江屿看着屏幕上那三张图。

“抄的人。”

“他把江家一代一代记下来的东西，抄成了册子。”

“图是他画的，因为那些东西他见过。”

“字不是他写的，因为那些东西不是他记的。”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写报告。”

“这本书的定名要改。”

下午三点，直播关掉的时候，在线人数停在八百七十万。

江屿把原件重新装回木盒，交给罗启明。

罗启明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你那两个问题，现在算答上来一个了。”

“哪个？”

“那本书是谁写的。”

罗启明抱着盒子下船了。

陈志强蹲在码头的水泥墩上，拿着手机从头看到尾。

看到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对着旁边几个人说：

“我就说嘛，他从来不解释，一解释就是这么大一个。”

“你刚才不还说他心虚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别冤枉人啊！”

江屿一个人留在实验舱里。

他把三张图重新叠在灯箱上，一张压着一张。

叠到最后，他停住了。

他想起另一件事。

手抄本里的字是描江家的碑。

那江家的碑，又是照着什么刻的。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是罗启明。

只有一句话。

“图书馆那边翻到一张旧卡，这本册子不是沈观澜捐进来的。”

“是另一个人。”

“落款上写着：江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