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除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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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那块牌子，前面是不是有几道竖道道。”

“……”

“从哪一代断的。”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江崇山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他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又放回耳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没动。

中午，江屿带着江崇山去了老村长家。

老村长正在院子里晒渔网。

听说要看族谱，老头把渔网挂到墙钉上，进屋去了。

他在屋里翻了二十多分钟。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本油布包着的东西。

族谱是手抄的，纸已经脆了，翻页的时候得用手指托着底下。

老村长把族谱摊在院子里的方桌上。

“江家这一本，是我爷爷那辈抄的。”

“抄的时候旧的已经烂了，照着抄了一遍。”

“这一支。”他用手指点住一列名字，“在这儿。”

江屿低头看。

那一列从上往下排着名字，排到中间某一代的时候。

名字上有一道横线。

很直，是划的，不是写错的。

横线从名字左边划到右边，把三个字整个压住。

横线旁边，写着两个字。

**不渡。**

院子里很静。

江崇山凑过去看，看了很久。

“这是啥意思。”

老村长没有直接回答。

“族谱上划人，只有一种情况。”

“除名。”

江崇山猛地抬起头。

“除名？！”

“对。”

“族谱上划掉一个人，旁边写不渡。”老村长说，“意思是这个人从此不算渡口的人。”

“名字留着，是给后人知道有这么一号。”

“可不许他再走水道。”

江崇山的手撑在桌子边上。

“我太爷他们那一辈。”

“是走散了的。”

老村长看了他一眼。

“走散了往上写着走散。”

“走散了怎么会划横线。”

江崇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会不会是写错了？”江崇山又问。

“谁写错了自己家门？”

“……”

院子里那只老狗趴在墙根底下，动了一下耳朵。

江屿站在桌子侧面，一直没说话。

他刚才在船上看那两块牌的时候，心里就有个数了。

走散的人不会在族谱上被划掉。

走散的人是找不着的，找不着就空着，或者写一句“外出未归”。

能被划掉的，是让人赶出去的。

“老村长。”江屿开口，“当年为什么划。”

老村长把族谱合上，用油布重新裹好。

“这本上只写了不渡。”

“没写为什么。”

“写为什么的那一本，在我爷爷手上就没了。”

他把族谱抱回屋，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江崇山一眼。

“后生。”

“啊。”

“东西是真的。”老村长说，“可你带来的不是名分。”

“是那道线。”

江崇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快到下午的时候，他跟着江屿回了滩涂。

他站在石板前面，看了很长时间。

石板上的八行字，在太阳底下棱是棱角是角。

“江屿。”

“嗯。”

“我家这一百多年，算什么。”

江屿蹲在石板边上，把最后一块泥抹开。

“你家守着一块牌，守了一百多年。”

“你家不知道守的是什么，可你没扔。”

“这算什么，不该我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该问划那条线的人。”

江崇山看着他。

“那人早死了。”

“对。”江屿说，“可他划的是族谱。”

“我家碑上那一行还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板。

“碑比族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