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票局狂乱,贪欲爆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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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现银”和“两成折损”这两个词,左金阙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眼底的惊惶迅速被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黏腻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饿狼看一块肥肉的眼神。他扔下拨火棍,“铛”的一声砸在铜盆边缘,随手在衣摆上蹭了擦炭灰,快步越过林长风,拉开了后堂连通侧院的角门。
魏半城正像一尊铁塔般守在毡车旁,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拇指顶着绷簧。左金阙没有理会魏半城那防备且带着杀气的目光,他那双常年盘玩金核桃、指节粗大的手,直接一把掀开了毡布的一角。
他并没有去打开那些沉甸甸的生铁箱子看里面的银子。他的手径直顺着箱子的边缘,探入了木箱底部的缝隙。
他摸到了垫在油布防潮气味。是兵部武库司用来垫运重型火器的军用级减震棉。
左金阙的手指停在半空,大拇指不自觉地捻搓着棉絮的纤维。他的呼吸在这一刻明显停滞了半拍,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在这个特务满街走、城门被锦衣卫用木拒马彻底封锁的节骨眼上,能搞到兵部废弃批文,还用得起这种违禁品来运银子的人,绝不是一个手里只有几箱现银的普通秦淮商贾。
他大脑里常年盘算利息的算盘开始疯狂拨动:这一车现银只是一道开胃菜。林长风名下隐藏的财富体量,那个名为“三角抗险阵列”的底盘,绝对庞大到超乎想象。
在这个被查抄和死亡填满的深秋,这笔巨款简直是一座能让他彻底洗白、补足所有亏空、甚至完成阶层跨越的金山。
贪婪,瞬间如同毒草般在他的脑海中疯长。它彻底压倒了对胡案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恐惧,也压倒了原本那点想拿两成手续费的算计。
左金阙的眼底迅速鼓起了一缕缕猩红的血丝。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后堂,站到了那张半人高的柜台后面。
林长风跟着走了进来。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由洛书蝶用物理作旧术伪造的、带着陈茶水气味的原始通关文书,放在柜面上,朝前推了过去。这是换取隐名会票和出城路条的核心凭证。
左金阙伸出粗壮的手,抓住了那份文书。但他却没有去拿旁边的印泥和朱砂。
他手腕猛地翻转,一把将那份通关契书拍进了一个生铁铸造的暗箱里。“咔哒”一声刺耳的脆响,他抓起一把黄铜大锁,直接将箱子死死扣住。钥匙被他随手塞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林长风站在柜台外,手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装出的急切与慌乱在眨眼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死物般的寂静。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像外面那些被抢了钱的商客一样大吼大叫,更没有拍打柜台,他只是低垂着视线,木然地看着那把黄铜锁。
左金阙双手撑在柜面上,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一个跋扈的狞笑,压低声音吐出了那句图穷匕见的话:“林东家,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在这金陵城,现在是我借你一条命,不是你拿银子来买路!”
林长风依然没有说话。他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开始越过左金阙的肩膀,扫视着后堂那些隐蔽的门柱和雕花窗棂。
左金阙以为自己彻底拿捏住了这只待宰的肥羊。他冷哼了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青瓷茶盏,猛地砸在青砖地面上。
碎瓷片崩裂的脆响在后堂内回荡。
仿佛是某种定好的号令。后院那片昏暗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且沉闷的皮靴踏地声。十几个穿着褐色短打、肌肉虬结的汉子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手里握着狭长的斩马刀。
刀刃刮擦牛皮鞘的“沙沙”声,伴随着一股属于荒野和军阵的浓烈汗酸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砰”的一声沉重闷响。后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两名刚落草的军镇死士用儿臂粗的门栓死死卡住。木栓落槽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退路断了。
林长风依然没有后退半步。他用极度克制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些死士持刀的站位和绷紧的肩膀,在脑海中评估着这道封锁线的物理厚度。他确定了一件事——在这张充斥着血腥与贪婪的牌桌上,和谈的选项已经被左金阙亲手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