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暗室交锋,双向制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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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寄遥脸上的那道横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顾明月压在总账本上的那只手,眼神就像是一头护食的恶狼,眼睁睁看着即将到嘴的肥肉被人硬生生端走。
“顾大人,这可是胡案的牵连者!”柳寄遥把拔出一半的绣春刀猛地按回刀鞘,生铁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往前逼近半步,铁靴重重踩在泥水里,“这种在商海里浸泡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骨头比石头还硬。你不给他见点血,上点规矩,他是绝对吐不出盐契底单的银子去向的。这暗语,在夹棍
顾明月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她转过身,用一种冰冷且完全公事公办的内审官口吻说道:“北镇抚司暗档的规矩,柳指挥难道忘了?若是动刑打烂了口供,或者走漏了胡党联络的只言片语,这干系,是你扛,还是我扛?”
柳寄遥的腮帮子鼓了鼓,最终还是把那股暴躁的火气咽了下去。他冷哼一声,冲着旁边的手下挥了挥手。
两个粗壮的缇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林长风的胳膊,将他粗暴地往后堂拖拽。林长风没有一丝反抗,脚步踉跄地在地上拖出两道水痕,喉咙里还发出类似于窒息般的倒抽气声,完美地维持着那副被吓破胆的软弱模样。
后堂那间平日里专门用来存放贵重死当的暗室,四面都是厚实的青砖,连一扇多余的窗户都没有。两个缇骑把林长风推进去,动作利索地点燃了木桌上的一盏油灯,然后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沉重的实木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外面的风雨声和嘈杂的翻找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林长风独自站在摇曳的烛光下。这间不足两丈见方的暗室,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木和油墨的味道。门外,隐约传来柳寄遥来回走动的沉重脚步声,还有刀柄不耐烦地敲击在甲片上发出的清脆节奏。这种物理隔绝虽然暂时挡住了直接落下的刀锋,但也让林长风陷入了一个无法求援、无法脱身的密闭死地。特务的威压并没有消失,而是像一层无形的茧,始终死死地缚在他的头顶。
门轴转动,顾明月推开门走了进来,随后反手将门闩插上。
她没有像在大堂里那样端着官架子,而是径直拉开桌旁的木椅,缓缓坐下。昏暗的灯光将她明艳的脸庞切割出一半明一半暗的冷峻轮廓。
“行了,林东家。”顾明月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生硬,反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随意,“外面的猎犬已经听不见了。你这副瑟瑟发抖的皮囊,还要披到什么时候?”
林长风的肩膀依旧缩着,他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颤音:“大人……草民实在不知您在说什么,草民不过是个本分……”
顾明月没有等他把那套说辞念完,手腕一翻,一样东西被她从袖口里摸出来,“啪”地一声拍在了木桌中间。
那是一片被大火烧得焦黑的竹简,只剩下半片,边缘还带着木炭剥落的灰烬。
“城南对街那家刚烧毁的盲琴馆,木料用的是极好的传音空心桐木。”顾明月伸出食指,按在竹简上,缓缓将它推向林长风面前,“这上面残留的刻痕,记录的是你林氏粮车过去半个月夜里过街时的车辙重音。轴重不对,你运的根本不是布匹和粮食。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刀片,幽幽地刮过林长风的左边衣袖:“你这袖子缝隙里沾着的安神枯骨香底灰味,可比疫坊里那些烂掉的死尸味道,要特别得多。”
听到“香灰”二字的瞬间,林长风一直死死扣在掌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肤,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下一秒,那个唯唯诺诺、连站都站不稳的小商贾,消失了。
林长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脊背。他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下瞬间沉淀为一汪没有温度的深潭。周围原本压抑的空气,仿佛因为他气场的骤然改变而凝滞了。他不再是一个待宰的猎物,而是转入了平等的智力对峙。
他没有去看那片竹简,而是迈开步子,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顾大人眼力不错,鼻子更准。”林长风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伸出单手,拿过桌角那个原本用来核对当票的酸枝木算盘,手指在边框上轻轻一磕。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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