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截书逼毒,恶犬毙死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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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源暗号吃不下这块肉了。”左金阙将两枚金核桃塞进怀里,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特务的网已经撒开,再不走,我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通知码头,备船,连夜出海。”
半柱香后,宝源暗号后堂。
左金阙带着两个心腹推开沉重的木门。堂屋中央,几口红木大箱子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厚厚的账册、过户文书,以及一些难以携带的银锭和铜钱。
“大朝奉,这些总账和存根怎么办?”一个心腹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账本,“这可是咱们宝源暗号半个江南的血脉啊,若是丢了,咱们出去就真是光杆一条了。”
左金阙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他走到书案前,一把扯开地上的青砖,从暗格里拖出一个防潮的油布包。他解开绳结,将里面几块最足赤的金锭、几叠薄薄的金叶子,以及两张记录着核心海外票路密押的羊皮卷塞进包袱里。
“带上账本,那叫催命符。”左金阙咬着牙,将包袱的死结勒紧,布料发出紧绷的勒声,“留得青山在,只要密押和金子在身上,去了海外照样能翻本。这些死物,全给我扔了!”
他主动切断了自己在这个局里经营了十年的所有根系,这种割肉般的物理抛弃,让他的心头在滴血。
背起包袱,左金阙走到后院的马厩旁,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手指摸到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那是他之前花重金从市井线人手里拼凑出的林氏车队路线图。
一股纯粹的怨毒从他的胸腔里翻涌上来。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也绝不让林长风带着安然离开。
左金阙没有直接去渡口,而是绕进了一条满是泥泞的死胡同。一间半塌的破庙里,几个披着破旧蓑衣的人正蹲在熄灭的火堆旁。
听到脚步声,为首的人猛地站起身。他没有左眉,左脸颊上有一大块丑陋的火药灼伤疤痕,手里握着一把尚未入鞘的军镇制式战刀。正是落草的死士头目,展破山。
“左大朝奉,这大雨天的,不在茶楼里盘核桃,跑这老鼠洞来干什么?”展破山的刀尖微微下垂,警惕地盯着他。
左金阙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展破山脚下的烂泥里,紧接着又把那张羊皮纸丢了过去。
“展兄弟,你不是缺一笔大钱去登州包海船吗?”左金阙语速极快,带着一丝病态的报复快感,“今晚子时,林长风的车队要从南郊废矿道撤离。整整三辆马车,装满了他在秦淮所有的现银,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展破山用刀尖挑起那张羊皮纸,独眼眯了起来:“有这么好的事,你宝源暗号自己不吃?”
“特务咬上了他的账本,我不想惹一身骚。但这些银子是干净的。”左金阙故意隐瞒了红锦布行魏半城手下那批重甲护院的战力,更隐瞒了那批银子实际上是见不得光的暗银,“车上只有几个没见过血的伙计和车把式。图给你了,做不做在你。”
说完,左金阙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入雨夜,朝着长江渡口的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红锦布行的底仓。
昏黄的防风灯笼在横梁上摇晃。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和布匹受潮的霉味。
薛红绡坐在一堆如山的次品红锦中间,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钢针。她的十指沾满了红色的染料和细微的血丝。她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手速,将一块块被切得方方正正的银砖塞进红锦厚实的夹层里,然后用牛筋线死死缝合。
钢针穿透厚重布料的声音,在安静的底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雨搭下,魏半城正带着两个赤着胳膊的伙计,趴在烂泥里给沉重的马车校对车轴。他用力扳动着包裹着铁皮的木轮,“嘎吱——嘎吱——”,沉闷的摩擦声在夜雨中回荡。
“轴重吃满了,再多压一百斤,过烂泥坑的时候这车轱辘就得散架。”魏半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转头冲着门内喊道。
林长风站在油灯下,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茶水。他没有喝,而是将那块刻满锯齿的黄铜听风牌平放在桌面上。他的指腹在一道道刻痕上滑过,脑海中将这十二处暗哨的坐标与城防地图迅速重叠。
“官道走不通了,”林长风将黄铜牌收回怀里,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雨,“听风牌的暗号显示,锦衣卫的网已经补上了。走南城门,出城后直接折向西,进南郊废矿道。”
薛红绡咬断了最后一根牛筋线,将沉重的红锦卷轴推上马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老娘的家底全在这上面了,林老板,今晚就算是闯阎王殿,你也得在前面开出一条道来。”
林长风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抓过一件滴水的蓑衣披在身上,率先走入了浓重的黑暗中。“起更,走。”
沉重的马蹄声踏破了积水,三辆伪装成运布车的马车,像幽灵一般驶出了底仓,朝着风雨飘摇的城门方向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