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雨夜断桥,心理绞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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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源暗号大堂内,原本烘烤着全身的那股燥热,在半炷香内被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彻底取代。
左金阙手里那两枚盘得油光水滑的纯金核桃,“啪嗒”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骨碌碌地滚进了火盆边缘的灰烬里,沾满脏污。
门外的街巷尽头,隐隐传来了锦衣卫特有的铁甲鳞片碰撞声。那种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混合着暴雨的冲刷,如同死神在青石板上拖拽镰刀。几名浑身湿透、惊恐万状的伙计连滚带爬地从后院冲进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大朝奉!外头全被官兵封了!咱们在秦淮的几个暗铺,底账和柜上的银子全被抄了!”
左金阙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他眼角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并账逻辑,竟然在不到一个时辰内被彻底击穿。他意识到,这片底盘上的资金链已经被官方彻底斩断。
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残忍与果决。没有丝毫犹豫,左金阙转身冲进后堂,推开暗间的木板,将藏在墙壁夹层里的几个沉甸甸的包裹死死拽了出来。里面装着最轻便的金锞子,以及决定整个江南票路生死的最高密押。
他将包裹分别扔给两名跟进来的贴身心腹,随后快步退到通往大堂的门槛处。门外的伙计还在哭喊着问怎么办,左金阙眼神冰冷,双手猛地合上厚重的隔扇木门,将那把巨大的黄铜锁“喀嚓”一声扣死在铜环上。
他顺手踢翻了门边的一盏油灯。灯油泼洒在干燥的木格栅上,火苗“轰”地一声窜起,顺着木质门框迅速攀爬。在伙计们撕心裂肺的拍门声与哀嚎中,左金阙带着心腹,头也不回地推开后院的暗门,没入了漆黑的暴雨中。
雨夜的暗巷里,地面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左金阙三人跌跌撞撞地踩着泥泞,朝着南城备用水闸的方向狂奔。
那是他花重金买通水门官,预先留下的最后一条私船逃生通道。只要上了那艘船,顺着水路出了金陵城,他就能凭着手里的最高密押,在苏州或者杭州东山再起。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甩在他华贵的绸缎长袍上,将他包裹得像个狼狈的乞丐。他终于喘着粗气,看到了水闸那高大的石制轮廓。
然而,当他抹去眼睫毛上的雨水,定睛朝着闸口看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原本应该畅通无阻、停泊着接应私船的水门,此刻被几道小臂粗的生铁链条死死缠绕。巨大的铁锁散发着冰冷的寒光,铁链的接缝处甚至留有刚刚用铁水焊死的焦黑痕迹。
水门上方的避雨闸楼里,一盏防风风灯摇晃着。秦守业穿着一身被雨水淋透的皂服,手里打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呆若木鸡的左金阙,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官印的签押原件,迎着风雨大声念道:“奉上峰手谕,严查胡党逆产夹带出城,南城水门即刻封死,违令者,斩!”
左金阙张大了嘴巴,雨水灌进他的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自以为是用重金买通的生路,早就被林长风动用那份贪腐签押原件彻底斩断,焊成了一扇死门。
距离私密码头两条街外的一处破败屋檐下,没有点燃任何灯火。
林长风一身黑衣,静静地站在浓重的阴影里。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连成一线,不断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大脑中正进行着冷酷的路线推演。锦衣卫从宝源暗号推进的速度是固定的,南城水门被秦守业封死的时间也是确定的。左金阙在失去备用生路后,后方是锦衣卫的物理高压网,他就像一只被丢进绝路的瞎老鼠,只能按照唯一预留的死角方向逃窜。
那是整片南城水域唯一连官府户籍上都没有登记过的废弃私密码头。
“去吧。”林长风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雨幕,看着远处偶尔闪过的电光。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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