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悚然对时,断片同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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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像是耗尽了力气,额头轻轻靠在林长风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吸喷洒在衣料上,带来一丝微弱的热度。
林长风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发髻。他抬起右手,握住苏婉儿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她的掌心很暖和,带着一点常年做女红留下的粗糙薄茧。
“都处理干净了。”林长风把声音压得很低,“左金阙进去了,底账也埋死了。这几天安稳睡一觉。”他感受着掌心里的残温,以此来对抗体内渐渐翻涌的寒意。
安顿好苏婉儿睡下后,林长风独自走向花船最深处的一间暗室。
他点燃了桌角的一截残烛。豆大的火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晃。林长风从怀里摸出那张被谢停舟掌心汗水浸透、边缘带着干涸血迹的账页,在桌面上一点点摊平。
他的视线再次钉在那些被朱笔圈出的干支纪时上:洪武九年七月初三、洪武十一年冬月十五、十二年三月廿一。
林长风的大脑开始飞速检索。洪武九年七月初三,他在城外遭遇流寇被长矛刺穿胸膛;洪武十一年冬月十五,他误食孔雀胆在客栈气绝;十二年三月廿一,他遭遇暗杀后脑磕在石砧上。
那些抽走巨资的精准时刻,与他受到致命伤彻底失去意识、“死亡断片”的时间段,分毫不差。
林长风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把脸凑近桌面,仔细端详账页右下角的边缘。那里,纸张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向内对折再反扣的压痕。这是他为了防备底账被偷换,几十年来养成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独有防伪习惯。
他颓然地跌靠在椅背上。木椅发出吱呀声。
林长风在昏暗中抬起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一道陈年的旧疤。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疤痕上。在烛光的侧影下,那道平滑的旧疤边缘,多了一道只有几毫米长的新鲜摩擦刻痕。伤口微微发红,边缘有一点翻起的死皮,像是被什么粗糙的金属边缘用力抵压过。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那个在暗中抽走资金、一次次把偏离的历史轨道强行掰回来的幽灵,正是他这具肉体在失去主观意识的那一小时里,凭着潜意识下达的指令。
“原来一直在暗中掐着我脖子,逼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的人……”林长风的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粘腻地贴在里衣上。原来为了保护这具长生的肉体不被时间线的崩溃毁灭,他的自我潜意识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天道执剑人。
窗外,秦淮河水拍打着船体,发出空洞的回音。林长风慢慢张开右手,那枚带着水文暗纹的最高密押,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金陵城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必须带上它南下江南,去探寻那个失忆的自己到底在水网深处埋下了多少诡异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