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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血夜惊变,暗渠沉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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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风的左手猛地反向扣住秦守业冰冷僵硬的手腕。指骨发力,一股不容抗拒的暗劲顺着对方的胳膊传导过去,将这个瘫软的税吏连同那张浸透雨水、边缘泛着暗红的税单,粗暴地向门槛内拖拽。

秦守业的草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擦出滞涩的摩擦声。他大张着嘴,胸腔剧烈起伏,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发不出一丝连贯的声音。那张空白税单被他攥得死紧,林长风只能连着他的手一起拽入门后。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林长风没有去接那张单子。他的视线越过秦守业抽搐的肩膀,死死锁定在巷子深处那抹惨白的反光上。那是绣春刀出鞘的弧度。

“闭嘴。往里走。”林长风的嗓音低沉得没有一丝起伏。他一把将秦守业推向院墙右侧漆黑的柴房。

秦守业跌跌撞撞地撞开了柴房虚掩的木门,一头栽进散发着霉味的干柴堆里。他手脚并用地往最深处的角落爬,身体蜷缩成一个紧绷的团。粗糙的树皮划破了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用那双沾满泥水和冷汗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一丝粗重的喘息都不敢漏出。

巷道里的雨势更大了,水流顺着瓦当如瀑布般砸向地面,掩盖了许多细碎的声响。

林长风没有立刻锁死后门。他将右侧门扇推上,左侧门扇却刻意留出了半指宽的缝隙。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毫无生气的影子,紧紧贴在门后的阴影里。他的呼吸频率被刻意拉长,双耳的听觉在这一刻被他提到了极致。

门外的泥水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着步伐的跫音。啪嗒、啪嗒。那声音不属于慌乱的逃亡者,而是属于一只正在嗅探血腥味的野狗。

苟十七弓着腰,像一只瘦小的猿猴般贴着湿滑的坊墙移动。他缺了半边的左耳在雨水中暴露无遗,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地面的水洼。雨水冲刷得很快,但泥泞中依然残留着几个属于草鞋的凌乱脚印,脚印的方向直指尽头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但苟十七知道,猎物就在里面。他没有贸然踹门,常年干脏活的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那个吓破胆的税吏跑进这扇门后,连求救的哭喊声都没有发出,就像被一头更庞大的怪物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苟十七停下脚步,右手反手摸向后腰。那里挂着一枚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炮。只要拔掉引线,一束红光就会穿透雨幕,半条街外的缇骑会在半盏茶内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干瘦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引线的拉环。

但他没有立刻拉。他想再靠近一点,透过那道半指宽的缝隙看清里面的虚实,抢下实打实的头功。

林长风站在门后,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他能清晰地听到苟十七鞋底碾压砂石的细微响动,甚至能通过水洼的反光,判断出对方已经逼近到了门外两步的距离。

就在苟十七将眼睛凑向门缝,指尖即将发力拉动信炮引线的瞬间,变故陡生。

巷子后方的暴雨中,那阵沉重、杂乱且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跫音骤然逼近。重伤的穆红衣几乎是凭借着武人最后的一丝刚烈本能在狂奔。她的左腿被刀锋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随着每一步奔跑疯狂涌出,混入地面的积水。

当她跌跌撞撞地冲到林宅后墙外时,体力彻底透支。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犹如一块沉重的破布麻袋,带着满身的泥浆和血水,直直地朝着那扇后门砸了过去。

而苟十七,正半蹲在门前。

穆红衣庞大的冲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苟十七的后背上。苟十七发出一声闷哼,猝不及防之下被压得往前一扑,脸颊重重磕在木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手里的信炮脱手而出,滚落在一旁的泥水洼里。

巨大的惊骇让苟十七本能地想要翻身拔刀。但压在他身上的穆红衣比他更快。在感受到身下有人、且看清那身湿透的皂衣后,穆红衣原本涣散的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这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戮本能。穆红衣拼着腰腹间旧伤彻底崩裂,强行扭转身体,右手五指犹如生铁铸就的铁钳,从后方死死锁住了苟十七的咽喉。

苟十七的双手胡乱抓挠着穆红衣的手臂,指甲在她的手背上抠出一道道血痕。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咯、嗬咯”的漏气声,眼球因为窒息而向外凸起。

穆红衣没有任何犹豫,右手虎口内收,手腕猛地向右下方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雨夜中响起。这声音不大,却在风雨交加的暗巷里显得异常刺耳。苟十七挣扎的双臂瞬间垂落,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声息。

完成了这致命一击后,穆红衣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她的手掌松开,整个人顺着苟十七的尸体滑落在泥水中,彻底昏死过去。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身下迅速蔓延,将周遭的积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后门被从里面彻底拉开。

林长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他没有去探两人的鼻息,而是直接弯下腰,双手分别抓住两人的衣领。

双臂的肌肉猛地贲起,林长风腰背发力,像拖拽两具麻袋一样,硬生生将苟十七的尸体和昏迷的穆红衣拖进了院内。

青石板上留下了两道宽阔的血痕。

林长风将两人扔在廊檐下的阴影里,转身迅速关闭后门,落下沉重的实木门栓。他快步走到院墙角落,揭开一个倒扣的瓦罐,里面是早就备好的半满的碱水和两大包干燥的草木灰。

他拎起瓦罐,回到门槛处。林长风将草木灰大把大把地撒在门外的青石板上和门槛缝隙里。草木灰接触到浓稠的血水,立刻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升起一股灰白色的浊沫。接着,他将刺鼻的碱水倾倒而下。

碱水与草木灰混合,瞬间散发出一种极其刺鼻、足以麻痹任何嗅觉的怪味。暴雨如注,很快将这些混合物连同被中和的血迹一起冲刷进两旁的排水沟。林长风的动作熟练且冷酷,没有半点多余的停顿。猎犬最引以为傲的嗅觉追踪,在这一刻被物理层面彻底斩断。

做完这一切,林长风转身回到廊檐下。他先是在穆红衣的颈侧按了按,确认她虽然脉搏微弱但依然存活。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苟十七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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