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石子碎暗匣，赃银定死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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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枭保持着高举铁尺的姿势，满脸横肉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僵硬。他那被狂妄充斥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摆。

怎么会有官差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举着火把、提着出鞘钢刀，摆出一副拼命架势的官差。

“好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纵火行凶！”差役头目看到满地狼藉和小票铺被踹碎的大门，再加上霍天枭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凶器，立刻将之前那股刺鼻的焦味与眼前的暴力现场强行联系在了一起。

“拿下！”头目大吼一声，身后的五个差役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钢刀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冰冷的弧线，直逼霍天枭的面门。

霍天枭也是个在刀口舔血的滚刀肉。他本能地以为这些差役是来打秋风、敲竹杠的，只不过今晚的阵仗稍微大了一些。

“瞎了你们的狗眼！顺天府的差事老子也敢揽！”霍天枭怒吼一声，不仅没有束手就擒，反而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手中那把沉甸甸的铁尺，直接迎着差役的刀锋砸了上去。

“铛！”

铁尺与钢刀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金属摩擦产生尖锐的啸鸣。巨大的反震力让最前面的差役虎口一麻，钢刀险些脱手。霍天枭手下的十几个打手见老大动手，也纷纷抽出藏在怀里的短棍和匕首，拥挤在狭窄的巷道里，与官差爆发了正面的械斗。

狭窄的巷道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泥潭。兵器碰撞声、闷哼声、以及脚步踩踏积雪的咯吱声混杂在一起。

械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黑帮打手虽然人多，但在狭窄的地形里施展不开。而差役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执法者，最初的惊愕过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然而，带队差役头目的刀锋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给顺天府同知卢大人办事的！”霍天枭在乱战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极其嚣张地吼出了主子的名号。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刺，瞬间扎进了差役头目的脑神经里。他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端详着霍天枭那张狰狞的脸。这的确是经常出入同知府侧门的那个流氓头子。

抓捕行动陷入了僵持。差役们虽然还在挥刀格挡，但已经不再主动进攻。他们只是外围的底层皂隶，若是真的在这里砍死了同知大人的门下恶犬，明天扒掉他们身上这层皮的，绝对不是顺天府尹，而是那位护短的同知大人。

霍天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差役们的退缩。他狞笑着吐出一口血沫，将铁尺扛在肩膀上：“怎么？认得爷了？识相的就赶紧滚，爷今天还有家务事要处理，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差役头目握着刀柄的手心全都是冷汗。他进退两难，看了看被破坏的小票铺，又看了看嚣张的霍天枭，最终咬了咬牙，刀尖微微下垂。

陈长生依旧静静地立在屋檐的阴影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冷眼注视着这场因他而起的僵局。他知道，只靠一场斗殴，无法彻底逼这些滑头的差役下死手。他必须加一块筹码，一块能把顺天府差役逼上绝路、让他们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人的筹码。

他的目光越过械斗的人群，落在了小票铺门内。

柜台后面，卓少司正缩成一团。他的双臂死死地抱在胸前，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上了黄铜锁的暗格木匣。那个木匣是整个小票铺所有烂账的最后底库，更是卢思敬用于周转科场舞弊资金的定向存放点。

陈长生的右手在脚下的积雪中缓慢地摸索了一下。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枚核桃大小、棱角分明的青石子。

他将石子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大拇指的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探出头去瞄准，而是凭借着绝对的记忆算力，在脑海中勾勒出石子飞行的抛物线和力度。风向、风速、差役身体晃动的缝隙，一切数据都在他的大脑中瞬间对齐。

“嗖。”

极其微弱的破空声被呼啸的风雪完全掩盖。

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线，精确地越过两名差役的肩膀，穿过破裂的门框，精准地击中了卓少司怀中那个木匣的黄铜锁扣下方——那是木材纹理最脆弱的连接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木材碎裂声在死寂的停战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卓少司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怀里突然一空。那个本就不算结实的木匣瞬间崩裂，暗格的底板彻底散开。

“哗啦啦——”

大批白花花的银锭，如同决堤的流水一般，从碎裂的木匣里滚落出来。沉甸甸的银子砸在小票铺门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诱人的撞击声。几十锭足色的官银，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寒光，一路滚到了巷子的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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