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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残银落铺,恶犬清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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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油灯被窗缝透进的冷风吹得摇晃了一下,爆出一粒微弱的火星。

林长风坐在粗糙的榆木桌前,没有脱去那件带着夜寒的直裰。他将一卷泛黄的《顺天府坊巷图》平铺开来,手指顺着纵横交错的线条缓缓滑过。把那张无主黑银票据交给卓少司,只是撒下了一把种子,但他不能容忍这些种子在自己视线外盲目生根。在这个特务横行、皇权死死掐住每一笔税收咽喉的京师,任何底层的资金流动,都必须有精确的物理屏障。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模拟着锦衣卫番子的巡捕路线,随后又划出五城兵马司负责治安的街区。在漫长的两百年记忆中,他曾无数次在这座城市的暗网里穿梭。锦衣卫要的是谋逆大案,看不上蝇头小利;五城兵马司则像是一群饥饿的鬣狗,专盯有油水的商铺。这两股力量的交叉地带,总会留下几处因为过于贫瘠而被双方同时忽略的死角。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叫做“柳树胡同”的死巷口。那里只有几间半死不活的杂货铺和当铺,长年见不到阳光。在这里楔入一颗钉子,能避开特务系统的第一轮嗅探。他已经给卓少司划定了大方向,这只刚收服的恶犬,必须在天亮前证明自己能在这种泥泞里撕咬出一块地盘。

清晨的灰白冷光刚刚穿透外城的薄雾,柳树胡同的青石板上还挂着一层湿滑的夜霜。

卓少司缩着脖子,站在一家门板斑驳、挂着“陈记换贴”破木牌的小票铺前。他用外乡客商的口音,硬生生把铺面的盘兑价格压低了三成,刚刚按着铺子老东家在红契上画了押。老东家卷起两张碎银票,连头都没敢回,贴着墙根匆匆溜走了。

卓少司把红契揣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搓一搓冻僵的手,胡同口就传来了铁尺敲击砖墙的杂乱声响。

三个穿着五城兵马司鸳鸯战袄的巡铺兵丁,大摇大摆地踹开了半掩的铺门。领头的兵丁嘴里嚼着半颗冷硬的花生米,斜着眼睛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柜台,毫不客气地一脚踢翻了门边的长凳。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兵丁吐出花生衣,手里的水火棍在柜台上敲得砰砰作响,“这铺子换了主,五城兵马司的核查文书就得重办。上头查得严,没个十两八两的孝敬银,这门板你今天卸下来,明天就得原样钉回去。”

卓少司右眉骨的刀疤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去摸袖子里的碎银,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只是一群要钱的兵马司差役,还不足以让他证明自己对那位“幕后东家”的价值。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地痞踩着泥水走了进来。这两人身上带着劣质酒气,衣角还沾着燕市蠹局特有的黑色炭灰。自从霍天枭被顺天府碾碎,卢家的蠹局土崩瓦解,这些失了靠山的残党便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流窜,企图在底层抢占新的肥羊。

“怎么着,卓瞎子,现在换主子了?”其中一个地痞瞥了一眼兵丁,冷笑着逼近卓少司,“这铺面我们要了,滚出去。”

卓少司依然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里的那张黑银票据。这不是钱,这是林长风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如果不把这里清理干净,这张票据就会变成他一家老小的催命符。

他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到门后,拿起那根粗重的门栓,喀嗒一声将木门插死。

“你找死?”地痞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拔腰间的短刀。

卓少司没有给他拔刀的机会。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从袖口抽出那把生锈的铁尺,合身扑了上去。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铁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暴戾,精准地砸在地痞的膝盖外侧。

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狭小的铺子里回荡。

地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栽倒在地。另一个地痞刚举起拳头,卓少司已经反手一尺,重重抽在他的下颌骨上。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飞了出去,那人闷哼一声,撞翻了木桌。

兵马司的几个兵丁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火棍都忘了举起来。

卓少司喘着粗气,满手是血。他扔下铁尺,弯下腰,揪着第一个地痞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走到兵马司领头兵丁的面前,将地痞硬生生塞进门外那辆用来巡街的独轮车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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