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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寒夜同盟,骨架重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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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加一条‘均徭平赋,税粮折抵’的细则。”林遥青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把自己常年在江南看着家族盘剥佃户的真实数据,毫不保留地填补进了林长风的骨架里,“把乡绅包税的口子,用‘十甲轮役’的账面死数卡住。让他们无缝可钻。”

骨架血肉,在这一刻彻底长齐。方案不仅能看,而且能实打实地去抠出银子。

林遥青靠在潮湿的青砖墙上,她知道这篇卷子如果能送上去,绝对是石破天惊。她没有去提怎么分润这份功劳,只是半垂着眼帘,盯着地上的泥水,轻声问了一句:

“先生此言,若是写在纸上,可敢署名?”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询问,而是对胆量的极致试探。这份卷子写出来,就是在户部尚书的眼皮子底下玩走钢丝,一旦被定性为异端,署名的人连骨灰都剩不下。

“我只管算,不问吉凶。”林长风给出了回应。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这篇东西太硬了,硬得像一块石头。如果不给它套上一层无懈可击的外壳,同考官一眼扫过去,就会以“辞藻粗鄙、有违制式”为由将它黜落。

而林长风的字虽然端正,却带着多年算账形成的干练与锐利,绝非科场最吃香的馆阁体。林遥青的字则带着几分清秀与锐气,同样不符合那种极其讲究墨色浓淡和字形方正的台阁规矩。

就在两边都陷入沉默的时候。

“我来写。”

顾无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磨过。

他已经把那双泛紫的手从腋下抽了出来。为了强迫手指恢复知觉,他刚刚把十根手指硬生生地在粗糙的墙砖上蹭出了血丝。这点微弱的痛觉,终于让他的神经重新连上了肉体。

顾无咎低下头,看着那张被自己一滴墨毁掉的草纸。他没有把它揉成一团,而是极其刻板地、沿着边缘一点点将它折叠起来。一下,两下,直到叠成一个平整的方块,然后把它死死塞进了发霉的席板底下,绝不让外人看见这耻辱的痕迹。

“我来抄。”顾无咎拿起了另一张空白的答卷,把毛笔攥在指缝里。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得一直在微微发颤,但他死死压着手腕,把它顶在冰冷的案板上,靠着小臂的重量来稳定笔锋。

他的规矩,他那曾经被门阀嘲笑、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死板规矩,在这一刻,从性格里的执念,变成了这个临时同盟里不可或缺的刚需。他要用最标准、最工整、挑不出一丝毛病的馆阁体,把这篇带着血和冰的策论誊写上去,让那些坐在火盆旁的高官们,连一个错别字、一个逾矩的墨点都找不到。

这是他在这个同盟里,重新找回自己位置的唯一方式。

夜更深了。

号舍里只剩下笔尖刮过纸面的沙沙声。顾无咎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在对抗着侵入骨髓的严寒。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又被冷风吹成冰渣,粘在眉毛上。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白,但纸面上留下的字迹,却字字守格,墨色匀称得令人发指,替整篇冷硬的策论套上了最坚不可摧的铁甲。

连考将尽,黎明的光线开始顺着高墙的缝隙艰难地爬进来。

林长风靠在席板上,看着对面高耸的贡院内墙。出场的时间快到了。他最后一次将手探向了腰间的那个隐秘夹层,摸到了里面那枚冷硬的木筹。那是隐河暗网的通信信标。

他静静地感受着木筹上的纹路,没有做出任何激活的动作。在进考场前,他已经下达了绝对物理静默的死令。这几天里,他没有收到任何外围有新口子可钻的暗号。外面的降级稽查网依旧像铁桶一样罩着京师,所有的暗银调度都被焊死在冰层之下。

他收回了手。既然场外无路可走,那就只能接受现实。这一次,能护住他们命的,只有眼前这张写满了折耗与骨架的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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