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暗巷白刃,枯井沉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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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库里的空气浑浊得犹如死水,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味混合着好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汗酸和劣质烟草味,直直地往鼻腔里钻,让人产生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卓少司的眼睛花了几息的时间才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扇已经锁死的生铁栅门,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听觉上。
废弃的旧账册堆后面,传来了三到四个人的呼吸声。呼吸声粗重且极其平稳,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依然暴露了他们准备随时发力的体征。
他原以为这是一个可以挑拨离间的局。但现在,掌柜和贺铁骨并肩站在跳跃的火把下,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站位的距离和放松的肩膀,分明说明他们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同盟。这里没有谈判的空间,只有吞没一切的灭口。
卓少司的鼻翼快速翕动着,他停止了所有低头哈腰的姿态,后背的肌肉一丝丝绷紧,将身体的重心压低。
“行了,别装可怜了。”贺铁骨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把腰间的钢刀拔了出来,刀背拍在手心发出啪啪的轻响,“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掌柜依旧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胖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戏。
卓少司没有说话。他极其缓慢地将右手伸进左侧的衣襟里,动作慢得像是在一点点剥开自己的皮。
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火光随之猛地一跳。借着这一瞬间的闪烁,卓少司的视线越过掌柜的肩膀,扫向了地库最深处的角落。那里堆着十几口沉重的木箱,上面盖着发黑的粗麻布。但有一块麻布不知怎么滑落了一角,露出了一块极其规整的金属锭。
青绿色的反光,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生硬的“官”字阴刻印记。
卓少司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是违禁的官营军铜。在京城的灰产圈子里,私藏铸造兵器的军铜,是形同谋反的死罪。
这个致命的情报像一把凿子凿开了卓少司脑海里的死局。掌柜之所以敢在内城边上明目张胆地把人往死里整,是因为他绝对不敢让五城兵马司或者任何人下来查账。底细已经暴露,对方绝不可能留任何活口。
“你在看什么?”掌柜注意到了卓少司视线的偏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横肉绷成了一块铁板,“打死,手脚麻利点。”
几道黑影猛地从废账堆后窜出,粗木棍带着沉闷的风声从两侧的阴影里砸了过来。
卓少司一直停留在怀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但他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暗银票据,而是一截斑驳的青竹筒。这是他早年混迹市井帮派时留存的防身磷筒。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竹筒狠狠砸向了地库中央那个烧得正旺的取暖火盆。
“砰!”
竹筒碎裂。里面装填的白磷和碎瓷片瞬间与明火接触。极度刺目的惨白强光在地库这封闭的空间里轰然爆发。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双手捂住脸惨叫起来,连手里的棍子都丢了。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燃烧和极其刺鼻的浓烟。白磷燃烧产生的高温直接引燃了周围的废纸和木屑,浓密的白烟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几息之间就填满了整个地库。
地库陷入了绝对的视线遮蔽与混乱。
卓少司在砸出磷筒的瞬间就闭紧了呼吸,身体猛地向右侧翻滚。一根短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浓烟中,只有粗重的咳嗽声和互相撞击的闷哼。卓少司凭着刚才那一眼刻在脑海里的地形记忆,像一头贴地滑行的恶狼,直接扑向了掌柜刚才站立的位置。
一抹人影在烟雾中剧烈地咳嗽着后退。卓少司左手精准地摸准了那件藏青色的绸缎衣料,右袖中的铁尺顺势滑落掌心。他没有用尺尖去刺,而是将铁尺倒转,用厚重的尺背照着那人的右臂骨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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