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底牌剥落,违规拔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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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风的瞳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猛地放大。
这十几个字,没有任何夸张的修饰,却比外面锦衣卫的绣春刀更锋利地切开了林长风的心理防线。他的大脑在瞬间宕机了一瞬,紧接着,庞大的记忆库疯狂运转。
安神枯骨香。那是为了压制他复活后遗症的特制线香。顾明月曾经在水榭端着酒杯试探过这个味道,而现在,这个底层盲师居然点破了黑市上关于这气味的绝密悬赏。
一个可怕的逻辑闭环在林长风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一直以为,外面那群像疯狗一样咬上来的锦衣卫,追查的是南城暗网的资金流向,追的是账本和逃税。所以他才拼了命地赶来,布置现场,捏着那本连夜做旧的假账,试图用“经济犯罪”的逻辑去平息这场风波。
但现在,晏流筝的话直接宣判了这个逻辑的死刑。
特务追的根本不是账。他们闻着气味找来的,是他身上沾染的“异数”标签。那是一套超越了普通贪腐、直接指向他长生肉体异常的绞杀令。林长风觉得自己的胃部像被猛地塞进了一块坚冰,脖颈上的冷汗瞬间汇聚成流,滑入衣领。他准备好的假账底牌,那张足以脱壳的“伪造逃税”文书,此刻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在天命和特务机器联合降下的“异数”打击面前,任何商业手腕都形同笑话。
晏流筝感受到了身前这个男人的僵硬。她看不见林长风眼中的惊骇,但她感受到了那股从他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她并不知道什么长生不死,更不知道什么时间倒流。在她的认知里,陈长生只是一个在京城深水区操盘的寒门干将,而那股闻之即死的“妖香”,一定是某种反抗内廷吃人体制的终极禁忌。这是一个敢于在皇权眼皮底下搅动风云的死士。
晏流筝松开了攥着林长风衣襟的手。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触碰到了立在墙角的那根盲杖。
指腹滑过盲杖表面粗糙的木纹,停留在第三个被汗水浸得发黑的刻痕上。那是她初到京城,为了在这座陌生而残酷的城市里活下去,用小刀一点点刻下的记路标。市井讨生活的人,最懂明哲保身,但在这逼仄的缝隙里,她那颗常年被算计和铜臭包裹的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凡人替英雄挡刀”的悲壮共情,压过了对特务机器的恐惧。
她没有拿林长风手里的假账。那是糊弄普通差役的玩意儿,糊弄不了外面那群被妖案悬赏逼疯的疯狗。
晏流筝转过身,动作不再有一丝迟疑。她摸向书架后方的一个暗格,双手抱起了一个沉重的陶罐。那是用来浸泡陈年旧纸的烈性火油,原本藏得很深。她拔开木塞,刺鼻的油味瞬间倒灌进缝隙。
就在火油倾倒的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砰!”
书肆前街,柳寄遥终于耗尽了对暗档司录局最后的一丝耐性。他猛地拔出绣春刀,雪亮的刀身在火把下划过一道弧线,刀背重重砸在身旁副官的护心镜上,震得那人连退三步。
“规矩是死人定的,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柳寄遥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暴戾,“里面藏着悬赏的异数,谁敢阻拦,按同谋论处。给我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