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高息狂欢,时间差死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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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江风带着令人窒息的闷热,卷起龙江船厂外围的几片枯叶。
祝红弦站在画舫二楼的雕花围栏后,手里依然捏着彭安道送来的那份抄件副本。她低头看着江面上穿梭的商船,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沉香木念珠的表面。那股常人难以察觉的疑心像毒蛇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这情报来得太顺了。陈长生那种在黑市里砸出现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真的会被几本假账逼到去向江北水兵借破木头的地步吗?
“备一艘双橹快船。”祝红弦转过头,对身后的心腹打手低声吩咐,“带上五两碎银子,去江北水师大营外围的暗哨摸摸底。看看这几天有没有南京过去的公文,或者有没有船厂的差役在那边走动。记住,别露了排会的底。”
打手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一艘毫不起眼的乌篷小船如同泥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秦淮河口滑出,逆流向江北方向驶去。
数里之外的龙江船厂高坡上。
林长风负手立于一棵枯死的老柳树下,青色的衣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冷眼看着江面上那艘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快船,左手在宽大的袖管里轻轻拨动了一颗算盘珠。
“逆水去江北,船程需一天半;打探消息、核实公文动向,至少半天;顺水折返,再需一天。”林长风的脑海中浮现出精确的水路推演图,每一个刻度都清晰无比,“从她生疑派船,到消息传回确认为假,中间有着整整四天的物理盲区。”
这四天,就是他用时间差构筑的一口铁棺材。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盲区内,亲手为祝红弦钉死棺材板上的最后一根钉子。
接下来的两天里,龙江船厂的工匠和差役们看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景象。那位原本雷厉风行、连夜下底舱查账的空降京官,突然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林长风每天准时来到船厂,不去签押房看账,也不提审管事的官员,而是背着手在废弃的木料堆和长满青苔的浅水沟旁转悠。他甚至拉住几个老工头,详细打听江北水师淘汰下来的旧船板质地如何、防潮漆刷了几道、走水路运回南京需要耗费多少个时辰。
这副“死了心等江北救济”的窝囊做派,一丝不落全被彭安道的眼线和排会的暗桩看在眼里,飞速传回了画舫。这种以静制动的反向烟幕,就像一剂强心针,强行按住了祝红弦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
到了第三天,排会大堂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极其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防风与苍术的气味——后院的库房早就塞满了,新收来的药材只能堆在回廊里。几个穿着考究的商贾坐在客座上,端着茶盏,神色各异。
领头的是个穿着湖丝直裰的胖子,江南商盟派来南京探风声的游资代理人。他用茶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碗里的浮沫,瓷器摩擦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音。
“祝当家,这南京城里的防潮药材,您可是连口汤都没给大伙儿留啊。”胖商人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语气透着一股拿捏的意味,“不过,我听说排会最近在黑市上收货,价钱已经溢了两倍。排会的老底子再厚,这现金流恐怕也绷到极限了吧?我们商盟愿意拿出现银来分担点压力,不多,只要这批货日后卖给官府时利润的三成干股。”
祝红弦端坐在主位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凌厉。她的目光扫过那个胖商人,腕上的沉香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李大柜说笑了。”祝红弦强压下胃里因为连日焦虑翻涌的酸水,冷冷地开口,“排会的锅里熬的是自己的骨头汤,若是半道添了外人的柴,怕是最后连肉渣都分不清楚。官府去江北讨饭的底牌我们已经摸透了,这独食,排会吃定了。好走,不送!”
为了排挤这些嗅觉灵敏的游资,独占日后对官府那毫无底线的议价权,祝红弦硬生生地斩断了唯一一条可以分摊风险的退路。胖商人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他站起身,故意抖了抖锦袍下摆沾染的药材灰屑,像是在看一座即将倒塌的危楼,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游资被强行逼退,但账面上的窟窿却像个无底洞。
当天入夜,排会的账房先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内堂。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沓账本,额头上的汗水砸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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