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缇骑突围，黑阁幽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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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林长风的嗓音像是一块生铁，冷硬，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疯了吗！留在这里我们都得死！”祝红弦的眼眶熬得发红，声音在发抖。

“九、八。”林长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官府的刀不需要讲证据。只要门外的缇骑看到满院子的货，你留在屋里的账册，就是排会的催命符。”

“七、六……”

这毫无起伏的倒数声，像是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直接浇在了祝红弦混乱的脑子上。她握着银簪的手停滞了。她意识到，只要罪证还在，她就算逃出去也是个死人。林长风的理智，强行碾碎了她企图独自逃生的侥幸。

“砰！”大门的左侧门轴爆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外围的防线在暴力的冲撞下层层碎裂。两人在飞扬的尘土中对视了一瞬。那是一次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全凭眼神中对生存的权衡完成的默契。

“守住正门！给我死死顶住这半盏茶！”祝红弦转过头，冲着那些呆立的打手发出了一声嘶吼。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跌跌撞撞地冲向里屋的红木长条案。她抓起上面叠放的几本囤货底账，那是排会所有的现银出入和高息借款凭证。纸张的厚度在她的掌心里显得无比沉重。她转身跑回大堂中央燃烧着的火盆前，没有任何犹豫，将那些价值数万两白银的纸页直接按进了烈火之中。

火舌瞬间将干燥的账册吞噬。纸张边缘蜷曲、变黑，火星伴随着黑色的纸灰在堂内翻飞。祝红弦的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手指的皮肤被燎出几个亮亮的水泡，但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连手都没有缩回半分。纸面上的罪证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排会的退路被她亲手斩断。

“轰隆——！”

正堂的厚重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几百斤重的门板砸在青石砖上，扬起漫天的尘土。门外缇骑拔刀出鞘的声音和铁靴踏地的震动瞬间充斥了整个院落。

就在木门碎裂的前一息，祝红弦已经倒退着冲到了屏风后。她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按下了屏风底座上的一块木雕。

“咔咔咔！”

机括咬合的沉闷声音响起。两人脚下的青砖突然失去支撑，向下翻转。祝红弦一把死死抓住林长风的小臂，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在飞溅的火星与弥漫的尘土中，两人瞬间失去平衡，齐齐坠入下方幽暗逼仄的地下黑阁。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刮过，胃部因失重而产生了一阵痉挛。

头顶上方的青砖迅速合拢复位，严丝合缝。隔绝光线的那一条细缝在林长风眼前消失。几乎在同一瞬间，上方传来了缇骑涌入正堂的杂乱靴声，以及火盆被一脚踢翻的金属滚动声。灰尘顺着砖缝簌簌落下，落在林长风的头发和肩膀上。

极度的幽静与黑暗瞬间将两人死死包裹。林长风还没来得及在狭窄的空间里站稳脚跟，便感觉到一抹冰凉刺骨的尖锐物体，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皮肤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感。

那是祝红弦手里的银簪。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黑阁里，只有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