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老犬出笼,铁尺敲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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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惨淡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谭修竹跪在青砖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冰凉。传旨的太监宣读完复职的旨意,将那卷明黄色的卷轴递了过来。
谭修竹伸出双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
用力而高高凸起。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接过圣旨的那一刻,指甲几乎要抠进绸缎里。
太监离开后,他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走到角落的一个陈旧樟木箱子前,掀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樟脑味扑面而来。他脱下身上那件粗糙的灰色布衫,随意地扔在一旁。
箱子底下,叠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官服。领口和袖口的补子已经有些磨损。
他将官服拿出来,缓慢地穿在身上。干硬的布料摩擦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
扣好最后一颗盘扣,谭修竹转过身,面朝北方。
他双膝一弯,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渗出一丝微红的血迹。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这不仅是权力的回笼,更是抓住那个越权者死证的复仇契机。
半个时辰后,工部后堂。
换上官服的谭修竹坐在太师椅上。堂下站着一个人。薛铁寒。面容枯瘦,眼眶深陷,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青袍。
谭修竹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一根长长的物件。
那是一把特制的玄铁尺。表面没有任何雕花,只有深深浅浅的刻度。这是按照洪武初年最严苛的祖制打造的验损工具。
“当啷”一声,玄铁尺被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薛铁寒。”谭修竹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咬牙切齿,透出多年积怨的恨意,“你去北平工段。”
薛铁寒上前一步,双手拿起那把铁尺。铁尺的重量让他手腕微微一沉。
“大人要什么结果?”
“按死尺寸,不留活口。大明的规矩是铁打的,算盘珠子拨不动。”谭修竹盯着他,“去敲碎他们的骨头。”
薛铁寒将铁尺收入袖中,转身退出后堂。
与此同时,北平工段外围。
初夏的闷热让空气仿佛凝固。沈怀谦坐在打头的马车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
车轮在干硬的土路上碾压,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后面跟着数十车灰泥,车上盖着防潮的油布。
沈怀谦摸了摸怀里的那份契约,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箱的银票堆在自家的库房里。路旁的树叶无风自动。他坐在马车上,对即将降临的祖制屠刀毫无察觉。